陆云、李玉道、巫月三人进了屋内。
巫月的丈夫见到两位道长进内,更是不敢多言,局促地退到角落,低头垂手而立。
他不是修行中人,可也看出来李玉道现在的状态不似实体的样子,早就快被吓死了。
屋内陈设简单朴素,仅有桌椅床榻,倒也整洁。
陆云与李玉道分别落座,巫月则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同坐。
李玉道率先开口,神色郑重:“巫姑娘,先前贫道已从陆真君处听闻,姑娘以血脉预知之能,感应到劣徒李长寿或有杀身之祸。此事实在非同小可,贫道尚有一些细节,需向姑娘当面求证。”
巫月欠身回应:“真人请问,晚辈定当如实回答。”
她再次将前两日梦中所见的破碎画面详细描述了一遍。
李玉道听罢,眉头紧锁,沉吟片刻,问道:“姑娘的预知……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吗?是否一旦被你们预见,便注定无法更改?”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希冀,显然希望事情尚有转圜余地。
巫月闻言,摇了摇头,坦诚道:“回真人,并不是。我们巫家一族的血脉感应,与其说是‘预知’确凿的未来,不如说更像是捕捉到未来某种‘可能性’中较为强烈的‘片段’或‘警示’。有的发生了,可也有的……并未发生。”
她说到这里,目光转向一旁的陆云,带着几分求证与恭敬:“此事……陆上仙是知晓的。”
当初他们巫家也曾根据对苍莽六家的未来有所预见,可后来事情的发展……却被陆云的介入给彻底改变了。
陆云微微颔首,接过话头,对李玉道证实道:“李道兄,巫姑娘所言属实。”
李玉道听罢,一直紧绷的神色明显放松了些许,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点头道:“原来如此……贫道明白了。多谢巫姑娘坦诚相告,也多谢陆真君解惑。”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至关重要,意味着李长寿的危机并非注定,只要防护得当、应对及时,完全有可能将其消弭于无形。
他看向巫月,眼神中的审视与探究已然化为认可与感激。
略作思忖后,对着陆云道:“真君,贫道此来乃是以阴神之躯,身上别无长物,可否借个事物当个信物?”
“没问题。”
陆云拿出了一块灵铁令牌,这是三清道院一代弟子令,上面有陆云留下的防御阵法。
以前多做了几个,留作备用,现如今一代弟子的令牌肯定不会下发了,自然也没用了。
这块一代弟子令上面的序列号是108,整个三清道院,陆云这一代的师兄弟,算上他代师收徒的,也不过几十人罢了。
这一百之后的序列,自然是用不到的了。
陆云将东西交给了李玉道,并且将其说明。
李玉道闻言微微颔首,而后又在上面留下了太和山的掌门标记。
然后将其递向巫月。
“巫姑娘,”
李玉道语气郑重,“此番预警,于贫道、于太和山,皆是一份人情。贫道身无长物,仅以此物为凭。日后,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后人,若遇难处——无论是想要拜入山门修行,还是遭遇难以化解的灾厄,都可持此玉佩前往太和山。我太和山一脉,见佩如见贫道亲临,自当竭力相助,绝不推辞。”
对于巫月这样一个身世特殊血脉之人而言,这份承诺无疑多了一份重要的保障。
巫月受宠若惊,她没想到仅仅是一次预警,竟能得到道门魁首如此郑重的承诺。
她连忙双手接过玉佩,深深一礼:“晚辈……多谢真人厚赐!此恩此德,巫月铭记于心!”
李玉道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随即,他转向陆云,阴神之躯微微波动,显出其心中记挂正事,已无意久留:“陆真君,此间事情已了,贫道还需尽快赶回,妥善安排,以应对预言中可能之变。”
他虽知预言非必然,但事关弟子安危及,他必须立刻返回,加强布置,并着手调查可能存在的隐患。
陆云自然明白他的急切,点头道:“李道兄事务繁忙,贫道不便久留。预言之事,既已知晓其性质,便更需谨慎应对,防患于未然。道兄且去,若有需要贫道相助之处,随时传讯即可。”
“好,有劳真君。告辞!”
李玉道也不多言,对着陆云稽首一礼,又对巫月微微颔首。
随即,他那凝实的阴神之躯开始变得透明、虚幻,如同溶于空气中的水墨,几息之间便彻底消散不见,显然是以极快的速度收回了这缕降临劳山的阴神,返回太和山本体处去了。
屋内,只剩下陆云与手持玉佩、神色仍有些恍惚的巫月,以及角落中大气不敢出的巫月丈夫。
陆云看了一眼巫月的丈夫,而后又看向了手持令牌的巫月,道:“你手中令牌,也有我三清道院的一个承诺在,日后若是有愿,可上山来。”
巫月的两个预言之中,还有一个临州城之劫。
巫月连忙又是一番道谢。
陆云又道:“不必谢贫道了,事情已了,你们一家人可返回家中了,后续若是有疑问,贫道会遣人找你。”
“巫月恭候。”
巫月说道。
陆云点点头,随后也迈步离开。
只留下了身后神色复杂的巫月。
若是以往,她必然会直接拜入山门的,可现在……她看了一眼还站在角落里面的丈夫,心中无奈叹了一口气。
只能说,时也命也。
……
“可惜了一个好苗子。”
陆云也在想着巫月的事情。
一个修行的好苗子,迈入了凡俗之后,怕是很难从中跳出来了。
陆云有些可惜,不过天下间的好苗子也有很多。
念头起的快,消失的也快。
他转头查看起临州城之劫来。
他的六壬吉凶推演,很快便给出了一个征兆。
半吉半凶。
陆云没有太大疑惑。
这就是代表着,若是入场机会合适的话,会是一场机缘,若是入场机会不合适的话,或许会成为一个祸事。
“若是……不入场呢?”
陆云又推演了一遍,最后显示‘平’。
陆云挑了挑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