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是儒道入门,修出了那一缕难以言喻的“气”,这自然是一件好事。
儒道之路,虽不能像仙道那般追求长生久视,却能有些延年益寿、强健体魄的效果。
最主要的是,那浩然正气,乃是世间极为特殊的一种力量,天然对妖鬼邪祟有着镇压与克制之效。
无论妖魔鬼怪,大多都要避着真正养出浩然气的儒门之人走。
像那传承千年的四大世家之一的王家,便已经开始暗中收录、甚至驱使儒鬼,归于己用。
陆家日后能否成为与之并列的第五大世家,陆云不知道,这取决于太多因素,并非单靠一人之力可成。
不过,他郑重地对陆风说道:“兄长,此力源自心性正气,用之正则益,用之邪则损。望你善待这份力量,持心守正,莫负了这浩然之名。”
陆风闻言,神色转为严肃,他本就是方正持重之人,深知其中利害。
这种超凡能力,用好了,可护国为民,若是用不好,那必会损民害国的。
他沉声道:“为兄明白。读书修身,所求本是为明理治国,而非争强斗胜、图谋私利。这‘气’既源于圣贤经典与心中正道,自当用以护持正气,而非作为进身或倾轧之阶。云弟放心,为兄知晓轻重。”
陆云见兄长神色肃然,语气诚恳,知他确是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此事。
随后,陆云又悄然去见了陆罡一趟。
如今的陆罡,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陆家护院,而是官居禁军统领,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他身形依旧雄壮,面容更加粗犷刚毅,带着沙场磨砺出的威严。
然而,在修行上,他的修为已然到达了先天极限,已是先天十二重天了。
以他身负板骨的天赋,本不止于此,但若没有特殊的机遇和足够的资源,他或许就只能止步于这个境界了。
再往上一步的武道宗师境界,在这个灵气匮乏的末法时代,突破难度极大。
正如当初的张君圣一样,若不是机缘巧合发现了一处灵气未曾消散的灵地用于突破,也未必能有他后来“武道神话”的佳话流传。
在陆罡的府邸静室中,陆云看着他,直接问道:“陆罡,如今你位极人臣,手握权柄。贫道问你,你可还想在武道上,继续更进一步?”
陆罡几乎是不假思索,本能地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属于武者的炽热:“想!道长,罡……从未有一日忘怀武道至高之境!”
陆云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继续问道,语气平缓却带着深意:“那……若是为了这‘更进一步’,需要你抛下现在的一切呢?抛下这禁军统领的赫赫权位,抛下你大将军的煊赫声势,抛下这京城里的繁华与享乐,重新回归到清苦、专注甚至可能充满风险的修行路上,你……是否愿意?”
陆罡闻言,脸上的急切之色瞬间僵住,迟疑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
这些年位极人臣,享受着权势带来的尊荣与便利,早已习惯了前呼后拥、一言九鼎的生活。
虽然内心对武道的渴望从未熄灭,但那股曾经纯粹的、为了武道可以不顾一切的“武痴”性子,似乎确实被这世俗的荣华与安逸侵蚀、软化了些许。
入奢容易,入俭难。
这个道理,此刻在他心中无比清晰地浮现。
陆云将他的迟疑尽收眼底,没有催促,也没有失望,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了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给陆罡施加压力,或是苦口婆心地劝说什么。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平静地说道:“你且……自己好好想想吧。”
话音落下,也不等陆罡回应,便转身,步履轻缓却坚定地朝门外走去。
陆罡还沉浸在内心的挣扎与权衡中,一时竟未能反应过来。
待他猛地回过神来,想起身追出去再问个清楚或表个决心时,却发现静室内已是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陆云的身影?
他急忙冲出房门,庭院、走廊皆不见踪迹,仿佛陆云从未出现过一般。
陆罡站在空旷的庭院中,晚风吹过,他只感觉心中空落落的,仿佛错过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一种莫名的失落与惶恐悄然蔓延开来。
他望着陆云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陆云自是能给陆罡提供突破所用的能量的。
只不过,陆罡的心已经变了,陆云也不强求。
他既然选择了安逸荣华的日子了,那日后的一切,自然也需要他自己去打拼才是。
陆云在京城的繁华大道上缓缓走过。
京城不愧为大魏帝都,人口繁密,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擦肩接踵,喧嚣声、叫卖声、车轮滚动声交织成一片嘈杂却充满生机的市井交响。
他身着道袍,步履从容,然而奇怪的是,他所过之处,前方拥挤的人流便会下意识地、不约而同地分开一条通道,仿佛有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了人群。
更奇异的是,这明显不合常理的场景,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和惊异,无论是分道之人,还是两侧的行人,都神态自若,仿佛这一切本就应当如此。
陆云的存在与行走,完美地融入了这片繁华,却又超然其外,未在凡俗心智中留下任何突兀的波澜。
他一路闲庭信步,最终来到了巍峨庄严的皇宫门口。
高大的朱红宫墙,肃穆的侍卫,无一不彰显着皇权的至高无上。
陆云驻足片刻,目光平静地扫过宫门,却没有进入的打算。
对他而言,有些人,有些事,即便不去亲眼目睹、亲口询问,以其如今的境界和推演之能,也知道必然已经改变了极多。
而后又没有多久,又路过了已经改名为玄明道场的三清道场,往日花团锦簇的玄明道场,到底是没落了。
门口车马零散,里面道人也没有几个。
陆云踏步迈入其中,来到了三清主殿,为道祖上了香,又来到了祖师殿,为玄明天师上了香火后,才转身离去。
没有惊动这里的任何一名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