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宣点点头,抱着孩子跟着杨艾进入了静室,随即又将孩子交给了秦莲儿,让她在门口等着。
秦莲儿有些僵硬的接过孩子。
在年宣当着她的面,将这件事情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进入房间后,杨艾为年宣倒了杯茶水后才缓缓道:“年县令,你说的事情,陆师兄知道吗?”
年宣微微点头:“自然知晓的,上年陆真人不是曾下山回了一趟临水吗?当时若不是我有出头的话,怕是陆真人就会是这孩子的父亲了。”
“……”
杨艾的脸色微微一僵,这事情若是真的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上,那可就大了。
还好还好。
杨艾看向年宣,脸上露出笑容:“那年县令今日带着夫人与孩子上山拜会师兄是为了……”
“哦,孩子就要百天了吗,我这想着过来一趟,想要让真人为孩子取个名字。”
年宣微微一笑说道:“不管怎么说,我女儿她亲生父亲虽然已经不在了,可叔伯如父,陆风兄如今在京城任职,年某不方便去找,自然就来找陆真人了。”
杨艾挑眉:“贫道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临水陆家如今还是有人存在的,就比如说陆家的大少爷,陆丰瑚。我家师兄已经出家,而且也已经与陆家断绝了关系了。”
他心中其实松了一口气,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孩子是陆师兄的亲兄长陆风的血脉呢。
毕竟以陆云与陆风之间的关系,陆云肯定不会对孩子置之不理的。
可现在年宣说出她亲生父亲已经不在人世的条件来看的话,那孩子的父亲是陆风的事情就直接可以排除了。
以当初的陆家的情况来,孩子的亲生父亲极有可能是已经死去的陆家嫡系二少爷陆丰琏了。
所以杨艾才将陆丰琏真正的大哥陆丰瑚的名字说了出来。
年宣却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以陆家这些年的作风,若是孩子被传出是陆家的血脉的话,杨道长觉着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是什么?”
杨艾闻言笑了笑:“根据贫道所知,如今陆家的这位陆家主,出身于白马书院,与以往的陆家已经不一样了。”
他说的其实也对,陆丰瑚的行事风格与当初陆启仁的风格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陆启仁的时代,陆家还是纯纯的暴发户的家族。
而如今的陆家虽然差些被灭族了,可是陆启义却是江南高官,而陆丰琏也是天下四大书院之一的白马书院的学子,若是陆家再有下一代的话,说上一句书香传家其实都有资格了。
上年那一场对陆家堪称灭族大劫的祸事,发展到了现在,却是隐约有种好事的征兆,至少,那一场劫难之后,陆家的黑历史的过往,也被一笔勾销,甚至于还成为了普通人眼中值得怜悯的对象了!
古人所说的‘祸兮福所伏’这句话,又得到了应证。
陆丰瑚不是傻子,自然也趁着这个机会,加大了对外的宣传舆论,在他的带领下,陆家虽然权势被大大消减了,可是影响力却不知不觉间有种扩张的感觉。
自然往代的处事风格,也不可能再用到现在。
年宣微微点头:“或许吧,不过也为了以防万一,与陆丰瑚比较起来,我还是比较相信陆真人的为人,再加上孩子从出生后,就有些体弱多病,所以这才上山,也希望陆真人能够为孩子看上一看。”
杨艾闻言无奈摇头:“实在是抱歉,年县令,陆师兄确实已经闭关了,你若是早来半个时辰,贫道也可以为你去通报,只是现在……只能等陆师兄出关的时候再说了。”
“那陆真人何时能够出关?”
“不知,上一次师兄闭关的时候,就曾闭关了四十余日。”杨艾说道。
“那倒是真的可惜了。。”
年宣点点头后叹了一口气,随即又起身道:“既然陆真人已经闭关,那年某就先下山去了。”
杨艾起身拦住了他:“陆师兄虽然闭关了,可是苏师兄还在观内,孩子不是体弱多病吗?贫道可以去请来苏孤一苏师兄为孩子诊治一番。”
他也是好心。
毕竟孩子体内若是真的有陆家血脉的话,那还真和陆师兄有些关系。
往代的恩怨,不至于牵连到一个刚出生还没有百天的孩子身上。
最重要的是,孩子若是真的体弱多病,那不管是谁的孩子,作为行善积德的道家门人,也理应出面看上一看的。
年宣对着杨艾点点头,微笑道:“这倒是不必了,本官县衙内还有积攒的一些卷宗还需要整理,就不在这里多待了,有空再来劳烦苏道长,杨道长不必送了,告辞。”
说着,他便打开了门,对着一直待在原地没有动作一步的秦莲儿平淡道:“走了!”
秦莲儿没有回话,只是默不作声的抱着孩子跟了上去。
杨艾只能看着这一家三口的身影渐渐消失,可却没有什么法子去阻拦。
“唉?那是年宣吗?抱孩子的是他的夫人?看起来很恩爱吗。”、
穆冲之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看着年宣与秦莲儿的背影微笑道。
杨艾对着穆冲之道:“我以前也是这样认为的,但现在吗……呵呵,耳听为虚啊。”
穆冲之讶然:“可我现在也眼见为实了啊!”
杨艾微微摇头。
耳听为虚,可眼见……也不一定为实的!
他并没有将秦莲儿的事情说出,这件事情最好还是等陆师兄出关之后再说吧。
而下山之后的秦莲儿上了马车后,低着头对着年宣道:“夫君,你……为何要娶妾身?”
年宣微怔,随即立马就恢复了回来,脸上带着微笑道:“夫人,你这是在说些什么?你我情投意合,为夫自然是要迎娶你的。”
秦莲儿抬起头,双眸通红:“是吗?”
年宣没有去看秦莲儿的双眸,只是侧过脸,通过马车上的小窗,看向了窗外的景色:“夫人,不要想太多,你每天照看孩子太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秦莲儿缓缓道:“前几日父亲来信,信中父亲让妾身好好劝说一下你,让你不要执迷不悟,在长广县中好好干个几年,便有希望进入郡城内任职,而今日你做此举……是想要通过香儿,让陆真人动用关系将你赶走吗?”
年宣忽然转过头,凝视秦莲儿,忽的笑了:“夫人,不要想太多,陆真人是香儿的亲叔叔,怎可能会因为香儿,赶走为夫呢……”
“因为陆真人并不喜欢这个香儿。”
秦莲儿自顾自的说着:“陆真人在香儿出生的时候就没有过来,他不会认香儿是自己的侄女的,不过,陆真人也没有阻拦你来长广县任职,这说明陆真人其实也并不排斥香儿,只是当一个陌生人而已。”
“而你今天的举动,是故意将旧事重提,让陆真人想起陆家,又或者是陆丰琏当初对陆真人母子三人的恶意,如此一来,陆真人自然也会厌恶香儿了,只要这个情绪起来了,就有可能动用关系,将你从长广县内赶走……甚至于,将你从青州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