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上山六次,其中前五次都被拒绝见到陆云就能知晓一二。
他点了点头:“宣明白了。”
陆云见他谈兴不高,也没有和他多说什么,开口问起来了正事:“贫道已知你的来意,长广县的局势已经到了要求雨的地步了吗?”
年宣脸色肃然了许多,微微点头道:“天日越发炎热,一些村庄已经出现了缺水的征兆,地里的粮食都有些营养不良,枝叶开始发黄,我去乡村中仔细走访过,河流的水量已经大幅度减少,河床裸露过多,已有断流的迹象出现,而在裸露的河床中,有司农官发现了蝗虫的幼卵……”
很明显,年宣也不是死读书的人了,他说的事情都说到了点子上。
从过完年打春之后,长广县,乃至于说是整个青州之地,就一直没有下过大雨,有时候会有些零星小雨,可还不够湿润土地的呢,尤其是近两个月,天气几乎都是阴一下后,就直接转为晴天了。
四五月份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什么,而到了六月的时候,局势就开始严重了起来,这个时候刚好是浇水的季节了,可是一些水井里面却都已经打不出水来了。
尤其是现在已经入了七月,每天都是烈日炎炎,水分被蒸发的更快,而这还不是一小片区域的,那河流都有断流的迹象了,这代表着上游区域也一样是干旱状态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干旱的河床,那是蝗虫孵化幼虫的温床。
老家人都说,当你发现了蝗虫卵的时候,就代表着大地中不知道藏了多少的蝗虫了。
若是情况一直持续下去的话,怕是一场大的旱灾就要降临了,而旱灾过后,就代表着蝗灾也要出现了!
或者说,这种情况已经出现了,陆云在其他州府的傀儡分身已经发现了一些迹象。
只不过分布在大夏其他的地方,显得很零散,而且也不是太严重,只是将此事上报了朝廷,期望让朝廷派遣钦天监之人去处理。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整个北方的旱灾今年是肯定成型的。
早做准备为好,但……可惜的是,整个京城都陷入到了祭天大典的狂欢之中了,无人理会!
陆云微微点头,开口道:“过几日,贫道会安排人去求雨,不过,求雨之事,事关重大,人员太多,有损天德,就不必广而传之了。”
灾难隐显,能救下多少就救多少吧。
力弱则独善其身,力强则惠及天下。
陆云自问自己虽然不是力弱,可也算不上是能惠及天下的,可是灾难来临之时,陆云也做不到独坐深山默诵道经这种事情出来。
当然了,真要将自己的所有都奉献出来,那也是完全不现实的事情。
救世主这种天下敬仰的英雄,陆云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当。
能救下多少就救多少,便是陆云最大的仁慈了。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些陆云的一点小心思。
也是试探一下人道气运的底线,若是人道气运阻拦,那便停下便可,若是不阻拦,那便施行下去。
这有可能会成为获取功德的另外一条道路。
长生之机,祸乱天下,那个字的谶言,让陆云对功德的获取的心思又加重了许多。
“宣明白了,多谢陆道长。”
年宣恭敬的回道。
正事说完,两人也没有多少话题可以聊下去了,陆云便让他离去了。
“公子,这种人,为何还要与他多说?”
谭柔甲现在对年宣的观感很差。
年宣已经不是陆云刚开始见到的那个对外来充满真诚与热切的年宣了,虽然初入官场,可他已深谙官场三味,尤其是在隐忍之道上,更是远超许多人了。
谭柔甲看不出来这些,可是天生阳魂的她,却下意识的排斥他这种人。
阴暗心思有些太重了。
陆云笑了笑:“这人生太长,贫道不入红尘,可却也免不了红尘炼心,多看多听罢了。你也是一样,红尘历练,必不可少。”
陆云转头对着谭柔甲惊醒道。
谭柔甲不明其意。
“公子,柔甲不会离开您的。”
她保证道。
陆云哑然失笑,摇摇头道:“贫道不是让你离开,而是这是修行路上的必然。”
他的语气略带感慨,经历了一次阴风之劫后,陆云对炼心的认知更为深刻了。
阴风中出现的幻境,已经不单单只是虚假那么简单了,看似是虚假的,可是却对人心的深入那么深刻,陆云明明执念都已经消散了,可是却还是被牵扯了道心震动。
若不是陆云有清静真意存在,怕是也要在阴风之劫中栽一次跟头了。
这与道行无关,只在乎灵台方寸之间。
可是这炼心之路,不是说一说那么简单的。
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大道理便源源不断,口若悬河的大有人在,正如那官场之中,有哪一个不是高呼‘当官要为民做主’的?
可实际上,又有几人能够真正做到呢?
所以道门的炼心之路,讲究的是一个知行合一,同时也是一个持之以恒,任重而道远的事情。
不怕炼心路的,要不便是赤子心性,要么便是经历了红尘苦海,已然看穿了红尘俗世的种种因果纠缠。
而这两样,谭柔甲是一样都不沾啊。
这对于她未来的修行之路,可不是一件好事情,有可能会让她多年苦修,毁于一旦。
不过当下来看,她的修行路还要远着呢,虽然阴神道行已有了一二十年的道行了,相当于阴神三四寸的修为,可距离未来渡劫还很遥远。
所以陆云也不是太过着急,只是潜移默化的纠正她的一些思维模式。
陆云自己也知道,谭柔甲的执念,大部分都在他的身上,陆云估计她未来的阴风心魔劫中若是出现自己的话,谭柔甲估计就是个当场渡劫失败的情况了。
为了以防万一,陆云只能如此一点点改变她的思维,让她的心思不要太过集中,适当的放开一些范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如此想着,陆云将一叠云雨符交到了谭柔甲的手中:“此次求雨之事,便交给你负责了。”
“啊?我吗?”
谭柔甲有些慌张,连连摇头:“公子,我不成的。”
“呵呵,没有成与不成的,对了,让柳化跟着你去。”
陆云说道:“她不是整日里面都想着下山吗?那就让她下山,给她说,若是办好了差使的话,就放她离开。”
柳化这个气运提款机,陆云已经拿下了,那自然就是让其下山去了,让其将气运虚光显化为实质,彻底将潜力变现出来,陆云才能够利益最大化。
谭柔甲见状,也便只能点点头,应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