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就好似是在他们耳边响起一样,阴冷,冰寒,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哪怕是领头的,具有阴神七寸的五星钦天使也是一样,倒吸了一口凉气。
“渡劫……”
他心中有些慌张。
这个自称为‘阴常子’的老家伙是从什么地方跳出来的?
这股感觉,比之青龙使给他的威严还甚!
除了渡劫,他想不到阴神九寸层次中,还有谁比青龙使大人更强了!
若是半年前,五星钦天使在外面遇到来历不明的阴神渡劫层次的修行者,第一个想法必然是传讯总部八卦城,并且率领麾下布阵,先将其控制了再说。
可是现在的五星钦天使,却在心中默默祈祷着这个叫阴常子的老怪物,可不要对临水城发难啊!
虽然他不是钦天监的核心高层,可是通过这段时间八卦城下发下来的‘无有重事,勿起纷争’指令来看,他们钦天监对修行界其他势力是有意退让的意思,改变了往日的作风,开始以维稳为主了。
再加上人道气运貌似也出了问题了,阴鬼之属也是一天比一天更多了,这让他隐约有些明白过来,天下……要大变了!
如此想着,五星钦天使朗声开口道:“在下钦天监青州五星钦天使,前辈是出自哪一门,哪一脉?”
‘阴常子’道:“老朽散修一个,居无定所,途经此地,遇到有歹人养鬼作恶,便将其杀之,此地有古战场,生有恶煞军魂,故而才坐镇此地,以仙伞炼化之。”
“……”
五星钦天使默默地从冒着滚滚浓郁黑烟的升仙伞上移开了目光。
你说……这是仙伞?
这若是仙伞,那白莲教、闻香教等邪教都能炼制人皇幡了!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将心中的吐槽与不安先行压下,他自知是敌不过这个所谓的‘阴常子’的。
不过,他的眼界还是有的,那阴森鬼气,重重煞气,一看就知道是恶非善,若不是‘阴常子’手中的‘仙伞’炼化,怕是那些阴煞恶鬼就要从中逃脱出来了。
反正他自认为自己是无法镇压这种鬼地的,既然如此,他也就卖个好了。
“既如此,那前辈便在此地便是,只是此地有阴鬼,周围又有村寨城镇,晚辈需要在此处留下两人策应,以防万一,不知前辈何意?”
“无妨,聚阴阵法之外,尔等随意,只要不要进入阵法之内便可,若不然,碰到伤到了,那就不要怨老朽未曾提前告知了。”
“多谢前辈体谅。”
五星钦天使安排了两名三星钦天使留守此地,反正整个青州的钦天监来了,都不一定能够打的过,那还不如就留下两人过来做做样子的好。
当然了,这也是监视,虽然,用处不大!
然后他便告辞离去,准备将消息传入京城八卦城。
如何对待‘阴常子’,他需要四大四象使来下令。
……
……
“阿嬷,阴家出事了。”
长广县内,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走进了县狱,对着坐在里面的一道身影道。
那身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了犹如骷髅般的面容。
“阴家……出事?”
干枯的好似是从数十年都没有喝过水的喉咙里面发出的声音响起。
“不应该啊……占卜的过程没有出错,五家来的人,全部都会死,可是不应该现在就会死才对。”
“是真的,除了阴老鬼的魂火没有灭,他孙子孙女的都已经熄灭了,而且,阴老鬼没有发出警示,应该是被活捉了。”来人恭敬说道。
监牢里面的坐着的人又重新低下头,她干枯到发裂的手掌颤颤巍巍的从地上捡起几根枯草开始编制。
来人有些不忍:“阿嬷,不要占卜了,您的寿命……”
“不,不行……死了我一个没事,你们不能出事。”
阿嬷低着头,犹如疯魔般。
黑袍人不说话了,他们这一支本就造天妒,每一代的传人都极少,阿嬷现在的做法,也是为了他们这一支不断。
阿嬷编织出来的草环并不好看,一个一个的节点,歪七扭八,哪怕是乡间手艺最差的妇人都能嘲笑她的手艺。
可若是精通占卜一道的修行者若是看到了她的手艺,绝对会大吃一惊!
蓍草占卜!
或者更为准确的说,为筮卜之术!
蓍者,通筮,意为卜也。
据传,占卜之道,传自上古巫道,三皇之一天皇氏曾以先天八卦推演天地万机,这才有了占卜术的传承。
而天皇氏的占卜之道,也是自蓍草开始,从此之后,蓍草,便变成了上古筮人占卜天机之法。
不过,随着《河图》《洛书》相继出世,古巫之术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后又有《问天》出世,更是加重了道家占卜为核心的卜算的路子。
在啊机上《连山》《归藏》这两大上古炼气士占卜定鼎之作,以及《易经》这成百家之成的占卜作品,直接便将古巫筮卜之术扫进了垃圾堆里面。
也是如此,当代占卜之术,皆是以八卦为基,以易经为准。
古之筮术,再难兴盛,也只有边野区域,或有些萨满巫祝之类的还存留。
可是蓍草之道,却是古之不能再古的占卜了。
连如何计算的口诀都未曾流传下来,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蓍草占卜,不过却也都是以道门口诀来算,让人不禁笑掉大牙。
而像是这阿嬷手中的蓍草占卜,才是最为正宗的古之筮术。
随着阿嬷的不断编织,她身上的皮肤越发的干裂,眼珠子慢慢瞪大,布满了血丝,牙齿开始一颗颗的松动,掉落,本来还带有些黑色的头发,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这是以生命为源,测算卜卦!
“阿嬷!不要继续了!”
黑袍人痛呼一声。
而阿嬷却是忽然身子一顿,她手中的蓍草忽然间燃起了火焰,只是这火焰却是呈现诡异的黑色。
阿嬷死死的盯着火焰,丝毫不在乎自己几乎被烧焦的双手。
最终,随着火焰的熄灭,她干瘪的犹如骷颅的脸上露出了一缕恐怖的笑容,抬头看着黑衣人,虚弱的像是要喘不上气来,开口缓缓:“劳山……有仙,触……触之不详,切记……不再见使……远离……长广县三日……离去……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