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陈侬也都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与爷爷陈拓的想法是一致的,要么便不去找伏牛观,要是去找,那就比念心和尚的待遇好!
至少也要和普度寺念心和尚一样的待遇请人下山。
毕竟伏牛观与他们陈家的关系更近上一些,伏牛观的钟长全观主动不动就给他们陈家祈福,这都是人情啊。
而他父亲偏偏用上了最不能用的一点。
当然了,钟观主或许不会因为此事而生气,甚至于会非常高兴。
可是有一点,他们家上百年积攒的人情关系,可能就要被如此浪费掉了!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自家老爹,陈侬心中无语,可还是要在爷爷面前给自己老爹说好话:“爷爷,我爹也恐怕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查一查为何念心方丈与陈观主都没有过来才是。”
陈拓摇摇头:“现在整个城池都被官兵封锁,许进不许出,除了钦天监的人之外,任何人都是一样,老夫安排了人去知府探听消息的人回来后说了,是钦天监封锁的,知府衙门里面的人所知都很少,只是知道昨日有有几家人被灭,还有一些乱民冲击武库。”
陈家作为颍川的第一家族,颍川城内的官面上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往往都是会第一时间知道的。
可是这一次主导封城的,不是知府衙门,而是钦天监!
衙门口也是在配合钦天监。
也是如此,陈家知道的消息才不多,也就比寻常人多知晓一点,那就是昨日城内确实发生了乱局。
有白莲教起兵叛乱,意欲攻占武库,夺取先机。
不过,影响的范围倒是不大,很快便被镇压了下去,今日封城戒严,也不过是在严查白莲教成员而已。
这种事情对于陈家来说,都是小事情,白莲教的脏水,也沾染不到陈家的身上。
他们现在主要的还是要防备着陆云过来。
不过,现在无法出城,他们也不知道城外是个什么情况,按理说城池只是许进不许出,念心方丈与钟观主都能过来才对。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外管家来报,说是后门有个人非要找陈奉。
陈奉不耐烦的道:“谁来找我去后门找我?这种事情还来说?”
他堂堂陈家的大老爷,出入都是走正门的,来访的客人最次也会在角门找他,哪里有从后门找他的?
当然了,那种给他偷偷摸摸送礼走关系的另说。
不过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了,陈奉也不会理会这种小角色。
管家迟疑道:“大老爷,来人貌似是普度寺的监院。”
陈奉神色一愣,想了想后,皱眉道:“监院?你确定?”
管家点了点头。
陈奉见状立马喊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快将人请过来!”
管家立马去请去了。
陈奉转头对着陈侬笑道:“父亲,这不,人就来了。”
陈拓皱眉。
陈侬在一旁疑惑道:“父亲,您不是说念心方丈会亲自来吗?怎么来的人是监院?”
陈奉无所谓道:“可能是念心大师也到了,不过是监院来问的门。”
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普度寺的人不走正门,反而是走后门。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
管家方才说‘来人貌似是普度寺的监院’。
他们还没有注意这个细节。
而现在却知晓了,看着一身污秽泥土乞丐打扮,带着一头假发,本油光满面的监院脸上现在却是一片乌黑,身上都散发着一股臭味,陈奉都不由得佩服他们陈家的老管家了。
这都能看的出来是普度寺的监院,这眼神也太好了些吧?
监院的神色慌张,看到陈家子孙三代的时候,彻底忍不住了,一个小跑滑跪,直接哭了起来:“陈老太爷,大老爷,大少爷……贫僧,贫僧终于活着见到你们了!”
他这个架势,直接将陈家三代给吓了一跳。
陈拓眉头紧皱,陈侬不明所以,陈奉是三人中心眼子最少的,藏不住话,惊呼道:“大师,您这是怎么了?”
上前想要将监院搀扶起来,可是离得近了,便闻到一股臭味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
监院倒是没有注意这么多,陈奉一问,他立马就痛哭流涕的讲述他昨天所遇到的事情。
昨天陈奉下山之后没有多久,监院便忍不住了,黄昏时分的时候,便拉着另外两个和尚下山找乐子来了。
结果还没有玩太久,便有他的弟子跑来找到他,说是山中出了事情,有妖怪在屠杀!
监院吓了一跳,连忙带着弟子去衙门报案,可是刚走了一段路,就碰到了巡检司以及官兵大批出动。
他们以为是遇到了救星,可是那些官兵一见到他的弟子是和尚,二话没说,抽刀便将他的弟子给砍翻在地。
他当时与另外两名和尚都是伪装成正常人的样子,倒是逃过了一劫。
而这个时候监院发现了不对劲,连忙与另外两个和尚去调查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另外两名同伴,先后都在官兵的戒严中暴露出来了身份,而身份一暴露,就立马被追杀,砍翻在地。
监院机智的将身上的衣物撕烂,又跑去臭泥塘里面滚动了一番,伪装成了乞丐后,才保住了性命。
可哪怕是如此,他也伪装不了太长时间,毕竟他的身材一点都没有乞丐该有的样子。
好几次遇到了官兵都差点被巡查。
最后他走投无路,才来投奔陈家来了。
而随着他说,陈拓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的阴沉不定了起来。
“来人,去为监院准备好饭菜,还有衣衫。”
陈拓开口吩咐,又对着监院缓声道:“大师,您先在府中休息一会,待老夫去调查一下出了什么事情再说。”
“多谢老太爷,多谢老太爷!”监院感恩涕零一番后,随着管家洗漱换衣服去了。
陈奉在人走后,立马道:“爹,那我去知府衙门,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去什么去,给老夫回来!”
陈拓沉声呵斥了一声,陈奉立马停住了脚步,不解的看着父亲道:“爹,我去问问就回来,正好也过去问问城内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一旁的陈侬也发现了,自家父亲是真的不靠谱啊:“父亲,监院说现在官府官兵遇到和尚就杀,很明显这一次白莲教的事情是因为和尚才出现的,而咱们颍川,还有比普度寺更大的和尚庙吗?”
陈奉一脸惊愕的看向自家儿子:“不可能,普度寺怎么会是白莲教?”
“哼!普度寺如何不可能是白莲教?”
陈拓将拐杖重重的敲击了一下地面,恨铁不成钢道:“你连自己儿子都不如,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那普度寺的肉菩提,老夫为何一直不让你们吃?就因为老夫觉着他是有问题的!而现在证明,老夫没有看错!”
陈奉不说话了,他只是反应力有些慢,可却不是傻子,现在被父亲与儿子这么一说,立马就明白了里面更深处的事情了。
普度寺……恐怕真的是白莲教的据点!
“那……父亲,现在怎么办?”
陈奉慌张了起来:“要不,我现在就将那和尚……”
他在自己脖子上划了划,面露凶光。
他可是一直都和普度寺监院玩的不错的,若是消息泄露出去了,他怎么办?
他虽是举人,可没有官身啊。
“不行!这不是长久之计,我陈家这些年给普度寺的钱财,并不是小数字,稍微一查,就能查出来。”
陈拓摇头,打消了陈奉病急乱投医的想法:“更不用说普度寺的水陆法会,我陈家也是出资人,这是瞒不住人的。不过,也不必慌张,整个颍川,乃至于整个豫州,与我陈家一样给普度寺捐献善款的家族也不在少数,哪怕是知府乃至于是刺史大人也都给普度寺捐献过钱财……”
他说到这里,心中一动,看向了陈侬:“侬儿,你的想法呢?”
自家这个孙儿也是有着急智的。
陈侬微微蹙起了眉头,稍微思考片刻后才道:“爷爷,我觉着,我们不必担忧这方面的事情,您方才也说了,捐献钱财而已,普度寺这么多年,不只是我陈家一家之事了,而且咱们陈家与伏牛山云心观的关系更近,这对我们陈家来说并不算是大事情,所以现在只要让人知晓我陈家只是崇道念佛之人,而不是与白莲教有瓜葛就可以了。这方面,应该不难。”
陈拓欣慰点头:“不错!”
他捋着胡须。
大儿子让他分外失望,可是大孙子却让他满意至极。
临危不乱,看事如针,陈家日后若是自己百年之后,也可以放心将这诺大的家业交于老大这一支了。
有这孙儿守着,他陈家就垮不了台!
他看向陈奉,道:“你现在就去官府一趟,去找知府大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