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恍然。
可这个时候,许旬却忽然摇头道:“葛道兄所说不对,贫道却觉着,钦天监正应该是依靠着人道气运才对,并不是单纯的当狗。天地变革,末法时代降临,天地灵汐骤降,正如那沙漠之地,无法出现草木绿植一般,现在我等之世界,便犹如那沙漠之地,缺少了犹如水般的天地灵汐,而金丹阳神之上的修行者就好似需要水的绿植,没有了灵汐,便没有了草木,可那钦天监正,应该有有将人道气运转化为天地灵汐的手段,以此才留了下来。”
陆云不由得愕然,看着两人:“两位道兄所说的意思怎么不一样?”
许旬回过头对着陆云轻笑道:“陆道友不必介意,钦天监正能够留下,以及末法时代真正降临的缘由,我等也不知晓,只能通过一些前人的遗留,以及自己的调查,才能够拼接出一些历史的痕迹,不过,我等的思维不同,寻找的证据不同,自然也会让我等调查的方向不同,葛道兄所信奉的乃是人道末法说,认为天地变革,人道崛起乃天地之选择,仙道末法,世间除了人道气运外,不再有其他能够诞生仙神的道路,所以才会认为钦天监正是给人道气运当了狗。”
葛孝不自觉的撇了撇嘴,同样开口道:“茅山认可的乃是天地末法说,认为天地变革,人道不是造成这一现象的主体,而是因为出现了末法时代,所以人道气运才会被增强,认为钦天监正是有着可以利用与吸收人道气运的方式,将其转化为了天地灵气般的东西,所以才能留存于世间。”
许旬笑着道:“许道友也不必相信我们所说的,我们姑且说之,你也姑且听之,毕竟五百年前的事情,没有人留下典籍记载,一些先辈们大多也就是传下个只言片解,后面大余朝的时候,更是对当时所发生的事情各种排查,阻挠人们寻找真相,也是如此,到了如今,却是没有几个人能够说的清楚五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陆云惊讶道:“阁皂山与茅山也无法留下吗?”
许旬点头,意味深长的道:“大劫之下,众生平等。所谓三山符箓,也不过是对普通修行者而言,对于天地而言,我等也不过是大一些的蝼蚁罢了。”
葛孝这一次没有反驳,而是很认同的同样点了点头,甩动手中拂尘:“陆道友既然在临水与那临水城隍见过面,就能够明白了,临水城隍本就是出生于末法时代之前的人,可是在他死后成神之后,所记着的,也不过是一些闲散之事,又或者是凡俗战事,对于当时的修行界以及仙神的记忆都忘记的差不多了,这也能证明,末法时代降临的时候,必然出现过无法阻挡的伟力,甚至于都已经将有关于仙神的记忆都能够清除。”
对于这一点,陆云当然知晓。
当初临水城隍明明都说出来了五岳了,结果立马就引起了反噬,差一点就因为这个遭遇大劫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
许旬觉着这个话题比较沉重,转移话题,对着陆云道:“陆道友选择将弥勒教主的神魂交出去,倒是一个好选择,道友不知,就在两日前,其实弥勒教主的替命娃娃的效果就已经消失了,结果贫道却未曾发现弥勒教主的身份,想来是又找到了隐藏自身命格的方式了。”
这是自然,那弥勒教主现在就藏身于京城之内啊!
而且明显是与除仙会的其他高层搭上线了,甚至于大相国寺的主持身死,都与其有着些许关系!
陆云心中暗道,不过明面上却没有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毕竟怎么知道这条消息的方式,他无法说出来。
不过,只要他的计划成功的话,过不了多久消息就能传出来了。
随后,陆云也开口道:“许道兄让贫道不要将弥勒教主神魂给青龙使的缘故,便是因为要从他们手中获取好处吗?”
陆云有些纳闷,若是只是如此的话,许旬其实不必真身过来的。
“自然不是。”
许旬微微摇头,嘴角勾起道:“青龙使出京,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若是他是去找其他成名多年的老人的话,那倒是正常,可是他却亲自来见道友你来了,道友就没有觉着不正常吗?”
陆云点头:“确实不正常……”
他语气一顿,随即恍然大悟:“他是来试探贫道来了?”
许旬微笑颔首:“这是自然,钦天监绝对不会无故放矢,现如今京城之内一片混乱,大相国寺老主持身死,而令师被皇帝看重,被请入皇宫祈福,又加之祭天大典之事……纷纷扰扰,钦天监正不出面的情况下,四象七星使的任务都很重的,在这种情况下,却还要来见一见陆道友,那必然是对道友你看的极重才是。”
陆云若有所思。
其实他内心跟明镜一样。
钦天监内部的压力之大,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别忘记了,观天镜的一缕本源还在他的大道树上挂着呢……而在这个档口,青龙使却还要来见他,名义上是来要弥陀教主的神魂的。
可是这种事情,至于青龙使亲自出面吗?
虽然后面青龙使装作对弥陀教主的神魂很看重的样子,大还丹,度厄丹都拿出来换了。
可是越是如此,就越是不正常。
钦天监若是对弥陀教主这么看重,那以往怎么不见钦天监针对弥陀教的事情出现呢?
这显然就是说不通的事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惊讶的声音响起:“京城如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吗?大相国寺的那个老秃驴死了?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还有祭天大典又是什么?”
发出声音的,正是葛孝。
他神色带着震惊与好奇。
许旬无奈将这段时间京城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国师?祭天大典?宣德帝是疯了吗!?”
葛孝张口就来。
而后立马反应了过来,对着陆云歉声道:“抱歉,陆道友,老道没有其他意思……”
许旬说宣德帝有意立下大魏国师,人选正是三清道场的玄明真人。
他方才的态度,有些过了。
陆云却是微微摇头,表示无事。
宣德帝的这些骚操作,他听完之后都感觉宣德帝是疯了,被震惊的不轻,葛孝被震惊一下后失言,也没什么。
葛孝又对着许旬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宣德帝真要这么弄?钦天监就没有什么反应吗?”
许旬嗤笑一声:“反应?青龙使来劳山算不算?”
葛孝挑眉,而后立马看向陆云,神色沉凝:“道友,你以后的安生日子恐怕就没有了啊。”
陆云无奈的点了点头:“贫道知晓。”
而他心中也隐约知晓许旬亲自来找自己的原因了。
无他,就是来给他站台来了!
许旬却无所谓的道:“怕个什么,陆道友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陆云有些无语。
不过想想看,那弥陀教主来找他,其实就是预兆了。
葛孝闻言也乐了起来:“说的也是,本只是一件小事情,结果那弥勒教主自己都差点陷进来了。”
“正是。”
许旬笑道:“所以哪怕是有人想要针对玄明真人来找陆道友的麻烦,那也要看看对陆道友动手的后果,现在这些还都是谣言与推测,待日后玄明真人真的被册封国师的话,那陆道友恐怕一跃就能成为真人了,以陆道友的实力,以及朝廷的气运护体,到时这天下谁还能对陆道友动手?弥陀教主的前车之鉴,怕是无人想要重蹈覆辙了。”
许旬与葛孝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都笑了起来。
陆云连忙摆手:“谬赞了,谬赞了。”
他可不能托大啊。
许旬与葛孝两人在他面前都是老好人的状态。
可是陆云却也明显看出来了,这两人的心眼子可不少啊,从他们知晓那么多的隐秘之事,就能明白,两人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山中修行,可对于天下之事,却并不是一无所知的。
而且往往都能举一反三,就像是葛孝,只是听了事情大概后,就知道陆云会遇到的麻烦事情。
老而不死是为贼!
这两个老家伙,就是故意这样说出来让他听着的。
当然了,他们两人来给自己站台,陆云自然也是感谢了一番。
许旬微笑着接受了下来,他千里迢迢的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与陆云结下一个善缘?
葛孝看着许旬,心中暗道,许黄甫确实看的明白,陆云这人,要实力有实力,要悟性有悟性,未来崛起的概率是极大的。
最重要的是,陆云只是全真教之下不知道几个分支之后的分支了!
或许……许旬如此努力与之交好的缘故,还有着想要撬全真墙角的缘故?
葛孝心中一动。
若是真是如此的话……啧啧,那他就不得不帮上一些忙了!
这若是真能撬动的话,那些全真教的牛鼻子们,不得要气死一片!?
这么一想,葛孝心中瞬间激动了起来。
陆云不知道葛孝心中所想,他对两人的态度,多是友善,只隐约夹杂着一些警惕。
毕竟老话说的好吗,天上不会无缘无故的掉馅饼!
而后三人又对宣德帝如今的状态开始分析起来。
许旬觉着宣德帝现在的状态,应该是被逼的,毕竟他无嗣。
普通人都知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何况堂堂九五至尊?
虽然宣德帝这些年也有些仁名在外,可是一个无后,就直接将他的功业全部都抹除了,所以宣德帝才想着用祭天的方式,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天赐之缘。
而葛孝却觉着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毕竟开放京城,让众多修行者前往京城,这本就是一件大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