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
京城大相国寺。
主持房间之内,智生主持与玄明真人相对而坐。
玄明真人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而反观智生主持的表情则是有些无奈。
两人就这么对坐了有一会了,可谁都没有率先开口的意思。
终于,智生主持首先熬不住了,开口道:“真人的手段,委实有些下作了些,不符真人身份。”
大相国寺内所发生的事情,早就传到了他这里来了,对于玄明真人那一连串的下作手段,任谁听了都恨不得将玄明真人给打成猪头状。
他堂堂大相国寺的主持,竟然被玄明真人编排在外有了孩子?
这都足够天下佛修群情激昂的了!
智生主持现在没有生气,已然是心性极其上佳。
玄明真人却无所谓的道:“别管下作不下作,只要能够达成目的便是了,再者说……”
他嘴角微微一勾:“大相国寺可比贫道想象中的更脏一些。”
他的语气中带着深意。
智生主持却不解道:“真人何意?”
“贫道都已经找上门来了,你还以为是什么事情?”
玄明真人语气不显喜怒:“不要以为贫道不知道你们暗地里面做的那些勾当,实话告诉你们,贫道这一次过来,就是给你们大相国寺一个忠告,有些人你们能够招惹,有些人,你们若是招惹的话,可就不要怪贫道不给你们面子。”
智生主持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老衲还是没有听懂真人何意?”
“不懂装懂没有什么意义。”
玄明真人起身,冷眼看着智生主持:“暗地里面的小动作,就不要有了,有什么问题,就冲贫道来,对贫道弟子下手,以大欺小,也不嫌丢人吗?”
后者微微摇头:“真人怕是误会了什么吧?”
“是不是误会,你心中自然清楚的很。”
玄明真人冷笑道:“贫道不知什么弥勒教,也不懂什么除仙会,可是有和尚对贫道的弟子出手了,那贫道就要过问一番,有句话说的好,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贫道虽然化凡,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上来欺辱的!话尽于此,告辞!”
说着话,便打开门,走出了门外。
外界的人看着冷着脸从中走出来的玄明真人,都有些纳闷,这是谈崩了吗?
不过却无人敢去追问。
玄明真人看着围观的和尚与香客,高声道:“贫道来大相国寺与智生大师论道一番,却也只觉不过如此!心中颇为失望,与贫道心中所想,略有出处,或许是贫道之错,不应该今日上门,选错了黄历。罢了,罢了,去休!”
当着众多和尚僧侣怒气眼中撂下一番诛心之言后,拂袖而去。
而围观的香客们,却是在玄明真人走后,直接炸开了锅,议论纷纷,说些什么的都有。
玄明真人这些话的意思,明显是在与智生主持的论道之中,他占据了上风了!?
而此时智生主持也走出了门外,对着外面的众人淡然道:“玄明真人与老衲相谈了一番,中间有所误会,明日老衲当会上门讨教真人之道!”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不过却也表明了自己会亲自上门请教。
此言已经很明了了,下一次他去找玄明真人的话,必然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面对面的论道一番了。
所以此言也算是反驳了方才玄明真人之语了。
说完,也不管众人如何议论沸腾,便转身重新走入房中。
不多时后,般若堂首座智宽走进房中,对着盘膝坐禅的智生主持双手合十:“主持。您找我?”
智生主持看着智宽和尚,开口道:“师弟,玄明真人的弟子遇袭之事,有多少人知晓?”
智宽神色疑惑:“玄明真人的弟子遇袭?主持,贫僧哪里知晓这件事情去?”
“老实说吧,到底有几人知晓。”智生主持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又淡淡的问了一句。
智宽神色错愕:“主持,弟子真不知道这个事情。”
“智宽师弟。”
智生主持双眸盯着智宽,语气有些低沉:“玄明真人已然找到了我们大相国寺中了,他既然知晓我们大相国寺与弥勒教主之间的关系,那必然知晓也知晓你的事情,不要抱有侥幸之心!明日老衲便前往齐王府,也是要找其说通此事,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你一人之事了,而是关乎我们大相国寺!”
弥勒教主出身于大相国寺!
这件事情若是被传扬出去,恐怕又会来一场释教之厄,武帝灭佛之灾了!
这也是为何玄明真人敢趾高气扬的说自己胜了,而智生主持还不能明面上反驳的原因。
这件事情若是处理不好,大相国寺两三千僧人,不说统统人头落地吧,可也不会有几个好去!
智宽神色变换一番,随低头道:“师弟真的不知。”
智生看着智宽,眼中闪过了失望的神色,微微摇头道:“罢了,你先下去吧。”
“是。”
智宽转身走出门外,智生主持看着他的背影,眼眸深邃。
而智宽无辜的神色,在转过身的那一刹那,便有了变化,出了房门之后,便来到了大相国寺一处便宜塔林中,拿出了一张纸条后,将其塞入其中一座佛塔墙缝之内。
“智宽,没有想到果然是你!”
一道身影从旁边的佛塔后走出,正是戒律堂首座。
智宽和尚看到戒律堂首座的一瞬间,不禁神色一变:“智法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戒律堂首座智法没有回答他的话,一脸失望道:“主持告诉我时,我还不信师弟你竟然会选择了这一条道路。”
智宽和尚神情着急道:“智法师兄,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
“事实证据便在这里了,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智法的脸上带着恨铁不成钢:“到底那些人给了师弟你什么样的好处,竟然会让你选择背叛我佛,背叛你修行了几十年的佛心……罢了,既然事到如今,你便随我前去戒律堂领罚去吧,将事情全部说出,或许会对你从轻发落。”
智宽和尚迟疑道:“师兄……我这般会有如何惩戒?”
智法没有迟疑,径直开口道:“勾连邪教,违背寺规,更是有暗害他派修行者之嫌……不过好在还未曾酿下什么大祸患,最多也就是让你自封罢了,日后你也可以老老实实的研究佛法了。”
说着,他又摇摇头,不过却也觉着这是一件好事情,智宽一直都是以佛法精深闻名的,能抛却杂物,一心研究佛法,也算是合了他的心意了。
念及如此,便转过身:“走吧,师弟……”
他的话音未落,忽然一道软剑便穿过了他的胸膛。
智法只感觉胸口一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胸口染着血的剑,又回头看向拿着剑的智宽。
后者神色略微有些苍白,口中喃喃道:“师兄,你不要怨我,我是般若堂首座,智生师兄再有两年便要退位了,你知道的,全寺上下,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主持的位置了。我不能出事,我若是出事,咱们大相国寺的未来也会出事情,我还要带着大相国寺重新走向辉煌,要带领大相国寺突破人道大运的封锁,走向巅峰的未来……对,我没错,贫僧没错,错的是你们,顽固不冥,甘愿做人道走狗……”
“你……你……”
智法看着好似入了魔障般的智宽,只感觉有种头皮发麻之感,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位佛法精深的智宽师弟吗?
“孽障啊!与除仙会为伍者,有几人会好!?”智法艰难说道。
智宽一番自我安慰后,脸色已经变得有些红润了起来,好似是自我的激励出现了效果,让他看起来有些亢奋:“什么除仙会?你们知道什么!除仙会,除的哪里是仙?我们是为了所有修行者的未来,是为了仙佛盛世的重新降临!这些天之骄子他们的未来将会无比璀璨,可是他们却可悲的生存在这个末法时代,永远没有成仙之机,既如此,那让他们奉献出自身的所有,有何不可?所以,我们不是除仙,我们是再造仙佛时代!我们要夺得是这些天之骄子的机缘,夺的是他们的本源,是他们未来的所有气运福泽,这都是为了我们修行者的未来所着想!你不懂的,师兄,你不懂,为何又要拦我们的路?所以……只能请师兄去往西方极乐世界了!”
他猛地将手中软剑抽出,又接连在智宽身上连捅了几剑后,看着倒在地上彻底没有了声息的智宽,他脸上的红润重新消退,只是他神色依旧有些亢奋:“我没错,错的都是你们!”
他想到了智生主持,眼中闪过一道狠辣:“既如此……那就不要怪贫僧不仁了。”
……
……
另外一边,玄明真人坐在回去的马车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边的窗帘忽然间荡漾了一下,紧接着,一道便签便出现在了马车车厢之内。
玄明真人没有多少意外。
他知晓弥勒教主与大相国寺的关系,也是有神秘人给他传讯,他才知晓的,这才找了个由头,来大相国寺找麻烦来了。
而现在,这神秘人再一次的出手,也在他的想法之中。
玄明真人将便签打开,上面只有两句话。
“茅山掌门许旬真人到达劳山三清道院,或是为除掉弥勒教主而去……”
玄明真人看着上面的讯息,眼眸缩了缩。
“千里之外的事情,这人竟然知晓……而且,茅山掌门许真人……这必然是真修,这神秘人到底是谁,为何要给我传递这般消息?”
玄明真人心中有种七上八下的感觉。
现在遇到的事情,是他一辈子都不曾遇到过的,尤其是这种被人所操控的感觉,他十分的不舒服。
可是事关陆云,他又不得不插手。
他继续看向另外一句话。
“除仙会会长,疑似齐王!?”
‘轰隆!’
玄明真人只感觉自己好似被九天神雷劈中了脑袋一般,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齐王,怎么可能会是齐王!?
这不符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