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恐怕的确如此。
在尸魂界世界线中，存在着死神、灭却师，还有虚。
那些因为内心空虚而堕落、无止境地想要吞噬其他灵魂以填补内心空洞的怪物——若忽略体量的差异，它们其实与所谓的远古祖虚没有本质区别。
而最关键的问题在于，黑崎一护讲述那段短暂的星际时代生活时，还特意提到过一个奇怪的现象。
除了日本——或者说日本东京附近的区域——之外，地球上所有国家和地区都不存在那种因为内心空洞而不断吞噬灵魂的虚。
唯一相似的，只有位于英国里伦敦、被称为“龙”的同样由灵魂堕落后产生的怪物。
但那种怪物并没有不断吞噬灵魂的饥渴欲望，习性更接近于普通野兽。
更进一步说，除去东京附近和伦敦附近区域的人类和动物拥有灵魂、大气中弥漫着灵子之外，整个地球的其他地方都不存在任何灵魂和灵子。
这种特殊现象在那个星际时代还曾引发过一番讨论热潮。
但最终讨论结果如何，一护并不太清楚。
夜宵继续平静地讲述着。
“如果以灵王和祖虚依然还活着、依然还存在于历史的某个节点、对历史本身进行大范围干涉为前提条件，那么，也许世界线的不断变迁本身就是灵王和祖虚原本在时间线上僵持并达成短暂平衡的战争，由于周庄这个外来者的突然介入而被打破了。”
“曾经时间线所维持的脆弱平衡再度发生倾斜。”
“就如同维持着脆弱平衡的平衡木，一旦被抽离一块木块，平衡被打破之后，必将伴随着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
“每一次震荡，对于被约束在时间线之内的生命而言，都将是一场浩劫——一场过去、现在、未来被轻易地反复改写涂抹的噩梦。”
“唯有当这种被短暂打破的平衡再度落下帷幕，时间线上的平衡重新出现，对于我们而言的稳定历史才会回归。”
也许，在曾经旧尸魂界世界线中，每一个因内心空洞而诞生的虚，便是一个又一个由祖虚和灵王争斗中所投放而来的力量。
而看似稳定的历史，也始终是在双方互相纠缠、反复动荡之中维持着短暂平衡，然后不断向着更遥远的未来蔓延，将这种互相纠缠僵持在一起的稳定时间线不断拉长。
或许，在那两条被毁灭的尸魂界世界线中，那股由周庄统治三界、统治全球的过程中不断产生的饥饿感，就是远古祖虚以其为载体投放干涉力量的结果。
那只所谓被灵王杀死的远古祖虚，就是那股“饥饿感”的根源。
就像在尸魂界世界线中，灵魂堕落成虚的原因——脱离肉体之后，胸口残留的因果之锁在寂寞、孤独等情绪的侵蚀下，会逐渐产生扭曲蠕虫般的怪物，不断啃噬，最终在灵魂胸口啃出一个空洞。
由此诞生的虚，又会为了填补这股强烈的空洞感而不断吞噬其他灵魂。
这种不断吞噬外物以填补自身的冲动，不就是饥饿感吗？
也许任何试图扩张、同化、将更多个体纳入自身系统的行为，都会在某种层面与祖虚产生共振，从而被它感染、侵蚀，最终被它吞没。
对于普通灵魂而言，触发这种共振、被投放力量转化为虚的原因，正是内心产生寂寞与孤独之后的那个念头——想要填补这份孤独，想要被谁看见，想要靠近某个人。
要知道，一护在尸魂界世界线中，从幼年开始就总是被各种灵所纠缠。
正是因为那些死后能看到人类却无法接触人类的灵，无比渴望与人交流、与家人团聚。
难得遇到一个能看到他们的人，便会拼命纠缠不放。
而那两条世界线中，周庄制造属于自身的智能单元，搭载并运行着自身的人格，不断统合三界，统合地球，最终向着宇宙进发。
这个过程本身，尽管并没有实质意义上的吃掉人类等行为，但在根本意义上，运行在社会关系之中的周庄算法已经完全等同于将全人类、将地球、将整片星空连成了一个整体——一个庞大无比的生命体。
这种行为本身，或许就前所未有地强烈触发了祖虚的力量共振。
而经过魂葬进入尸魂界之后的灵魂，哪怕生活在流魂街那种纯古代奴隶封建社会里，哪怕其中的灵魂依然能够正常成长、老去、结婚生子，他们的种种孤独寂寞之类的情绪却不会在流魂街之中催生出虚。
这或许就意味着，被灵王所分开的三界——虚圈和现世暂且不论——唯独尸魂界，几乎完全斩断了祖虚力量的跨时间线投放。
“除去祖虚之外。”夜宵再次竖起一根手指。
“就是灵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灵王所创立的秩序框架。”
“在尸魂界世界线中，灵王是三界的创始者与维持者。”
“它将魂魄的轮回纳入一个高度秩序化的体系中。”
“死神执行魂葬，虚被净化为灵子，魂魄在流魂街等待彻底的消亡为灵子。”
“而在虚圈中，无数的虚永无止境地在无比广大的荒野中厮杀、战斗、死去，反反复复，直到崩碎为遍布虚圈的灵子之沙。”
“一切都有固定的流程和规则。”
“也许，灵魂、死神、乃至于整个灵子体系的本质，就是灵王用来反复淘洗与筛选、用于压制祖虚投放的力量、抑制其吞噬本能、将其缓缓转化成完全纯粹灵子的一个工具。”
“或者说，黑崎一护记忆中存在着尸魂界的整条历史本身，就是灵王与祖虚战斗的主战场，是灵王缓慢而有序地不断削弱、宰杀祖虚的整个屠宰场。”
“当作为外来者的周庄进入，使得这套秩序、这个用于充当屠宰场的工具短暂地因祖虚的挣扎而遭到破坏，原本蔓延在过去与未来的灵子体系本身也就不复存在了，时间线因此而重新震荡重组。”
“这也是为什么短暂进入一个无灵的平凡世界线的原因。”
“但这不意味着存在于时间层面的灵王与祖虚的影响力完全消失不见了。”
“在一次又一次世界线变迁中逐渐出现并增强的灵异力量，或许就是灵王或祖虚——又或是其他未知的存在——在重新投放自己力量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