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怎么来了?”
无定老祖收敛心情,微笑着问道。
宋秉谦表情兴奋,握紧拳头,激动道:“你收到消息了吧,大逆齐知玄眼下就在我榆阳行省。”
无定老祖点头道:“听是听说了,怎么,莫非三位想要缉拿此僚?”
宋秉谦把头一点,正色道:“此等大逆,人人得而诛之,宋某身为朝廷命官,更是责无旁贷。”
赵烈山哈哈笑道:“既然齐知玄有胆子闯入我榆阳行省,我们当然有义务缉拿他,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是啊!”
彭寻鹤深以为然,冷着脸道:“倘若齐知玄可以自由进出我榆阳行省,那天下人岂不是笑话我榆阳无人,全是缩头乌龟?”
无定老祖明白了,看来这三位心意已决,非常想要拿到那一份巨额悬赏。
想想也是,齐知玄那份悬赏属实巨大,谁能不眼馋?
话虽如此。
浔阳行省有三位豪门老祖一起折在了南疆,死无全尸,这件事早已传遍天下,耸人听闻。
可这当中具体发生了什么,至今无人知晓。
也无法确定,那三位老祖是不是齐知玄杀的。
但齐知玄无疑是极度危险的人物,不可小觑。
就凭他敢从南疆杀出来,就让所有人不得不谨慎对待,尽量不要招惹。
无定老祖打算先等一等,等别人和齐知玄打起来,观察一下形势再说。
可偏偏面前这三位火急火燎……
宋秉谦看出了无定老祖的迟疑,郑重道:“齐知玄之所以可以在南疆兴风作浪,那是因为他是毒修,背靠万毒窟,在南疆可谓占据了天时地利,可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试问他一个人无依无靠,还能嚣张得起来吗?”
赵烈山点头道:“无定,齐知玄要想离开榆阳行省,必然会从你的无定河偷渡过去,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从你的眼皮底下溜走两次吗?”
彭寻鹤跟着补充了句:“无定,不是我们逼迫你出手,实在是齐知玄这家伙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你必须给他一个教训,不然,此事传开之后,别人会怎么看你,你以后又如何在榆阳行省立足?”
无定老祖嘴角微抽,深吸口气,沉声道:“好,我和三位联手一起拿下齐知玄,就让他沉尸河底吧。”
宋秉谦三人顿时喜笑颜开。
……
……
齐知玄一路离开黄土高原,不觉间,又一次来到了无定河前。
一看。
渡口空荡荡的,仅有一艘小船停靠。
这会儿没有人过河,船夫穿着蓑衣,头戴斗笠,坐在船上,正在低头瞌睡,呼噜声挺大。
见此情形,齐知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紧不慢地走到岸边,视线落在船夫身上,开口唤了声:“船家,我要渡河。”
船夫徒然醒了过来,睁开眼,打个哈欠,仔细打量一眼齐知玄,这才站起身,点头哈腰道:“客官,快请上船。”
齐知玄迈步登船,随口问道:“怎么只有你这一艘船,其他船呢?”
船夫一边划动船桨,一边笑道:“今日有暴雨,有大风,有惊涛骇浪,别的船家不敢渡河,都回家去了。”
齐知玄玩味道:“你怎么没回家?”
船夫笑道:“我不怕,我带着伞了。”
齐知玄眉梢一挑,讶异道:“什么伞?”
船夫一字一顿道:“万民伞!”
齐知玄眨了眨眼,咂舌道:“我听说这‘万民伞’是百姓送给离任好官的伞,伞上写满了百姓的名字,代表百姓认可那位官员,就像伞一样庇护了一方百姓。”
船夫点头道:“不错,正是那样的万民伞。”
齐知玄不禁问道:“莫非你是官员?”
船夫放下船桨,停止了划船,哈哈笑道:“鄙人宋秉谦,乃是现任榆林府知府大人。”
齐知玄肃然起敬,拱手道:“敢情是宋知府,听说你是一位父母官,没想到齐某人居然有幸能让你亲自为我划船,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宋秉谦脸色一阵变幻,振奋道:“本官果然没有看错,你就是齐知玄!”
言罢,他摘掉了斗笠,脱掉了蓑衣,露出一张方正清肃的面孔,鬓角染少许白丝。
他穿着一身半旧青布官袍,身形中等挺拔,目光温和却藏着凛然锋芒。
宋秉谦转过身,直面齐知玄,手里多出一柄看似古朴甚至有些陈旧的油纸伞。
伞面上绘有简朴的山水、田园或祥云图案,山水之间有许多人名若隐若现。
宋秉谦单手拿着万民伞,身上散发出平和、温润、令人心安的气息,自带一股“堂堂正正、民心所向”的浩然之气。
齐知玄抚掌叹道:“民心即天心,众愿即吾愿。伞开则庇护苍生,伞合则承载万民之重。”
宋秉谦双眼微眯,直勾勾盯着齐知玄,脸色突然大变,窒息道:“难怪你总给本官一种奇怪的感觉,原来你利用自身声望,也成功凝练了人神位格。”
齐知玄笑道:“我的人神位格‘法外狂徒’微不足道,远不如宋大人的人神位格‘父母官’。”
宋秉谦面皮紧绷,寒声道:“要想凝练人神位格‘父母官’,须得满足三个条件。其一,官职是朝廷册封的;其二,为官一方,须得年满十年,期间未被调动;其三,庇护一方百姓,至少获得一把万民伞。”
“齐知玄,你可知道要满足这三个条件有多难吗?”
“我不是武道天才,十年寒窗苦读,参加科举考试,这才侥幸做了地方官。”
“之后我在地方一呆就是十八年,这期间我努力治理地方,不贪污,不造孽,让百姓过上了风调雨顺的好日子,因此获得了百姓爱戴,获得一把万民伞。”
“须知道,万民伞是不可以造假的,须得百姓心悦诚服地签下名字,才算是真正的万民伞,代表民心所向。”
“但这还不是最难的,朝廷其实并不希望某位官员成为人神,独揽一方大权,一般五年就会调动一次地方官员,五年一任啊,根本不给机会成就人神位格。”
“我是极少数的幸运儿,低调隐忍,一次次躲开了朝廷调动,这才修成正果。”
宋秉谦越说越来气,死死盯着齐知玄,不忿道:“本官苦苦熬了十八年才做到的事情,你这个法外狂徒却轻轻松松就做到了。”
齐知玄无语摇头,坦然道:“宋大人此言差矣,你舒舒服服做了十八年的地方官,有过几次死里逃生,有过几次生离死别?齐某被人算计坑害,不但前途尽毁,还亲眼目睹恩师遭到迫害死去,与我有关的亲人朋友更是被无辜牵连,一个个命运凄惨,你居然会觉得我的人神位格来得很轻松很容易?”
“……”
宋秉谦深吸口气,理直气壮道:“你大逆不道,罪恶滔天,种种不幸皆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齐知玄嗤了声,不屑道:“父母官应该明镜高悬,主持公道吧,就你这点眼界和水平,属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