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
她转过头，看着周庄，看着这个银色的小小妖精，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至少在这幻想乡里，妖怪比人类强，人类又能怎么办呢？”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之前的调侃，只有一种淡淡的无奈。
“所以就这样呗，反正几百年来都这么过来了，大家也都习惯了。”
“习惯……”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习惯真可怕啊，习惯了之后，就不会再想着改变了，习惯了之后，就能说服自己‘这样也挺好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好’。有时候看到那些人类小孩在村子里跑来跑去，看到慧音教他们读书写字，看到他们过节时开心的样子……我觉得挺好的。至少他们活着，至少他们能笑，比起曾经，大概是好的。”
“可是有时候……”她顿了顿，“有时候会想，如果我生在外面，如果人间之里的人类都不曾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又会是怎样的日子呢？”
她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我又不能把结界打开。”
灵梦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里琪露诺和几个妖精还在樱花树下嬉闹，笑声隐约传来。
“那些妖精倒是挺幸福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愁，每天就是玩。不像我，总是想得太多，愁得太多，结果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
“算了，这种问题想多了头疼。”她又躺平了，闭上眼睛，“反正就这样呗，我守着这个神社，看着这个结界，有人捣乱就揍回去，没事就喝茶晒太阳。”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到哪天我，我估计就会结婚生孩子，生出下一代的博丽巫女，等我老了灵力衰退了，下一任巫女接着守，就这样。”
也不知她究竟积累着怎样的情绪，周庄短短几句话，却让她倾诉了这么多。
“所以你问这么多，是想干嘛？想改变什么？”
她转头望向周庄，目光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神色，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你的灵力很强，幻想乡中，大部分妖怪恐怕都不是你的对手，你要是真想搞事，我也不会拦你。”她懒洋洋地说，“反正搞事的人我见多了。”
“不过我可提醒你啊，这里不是外面。这里的规则，是大家一起定下来的，是几百年打出来的结果。你要想改，得问大家愿不愿意。而大家……”她笑了一下，“大部分时候，都是不愿意的。”
“因为习惯了啊。习惯了的东西，就算不好，也不想改。谁知道改了之后会不会更糟？”
她看着周庄，目光里有一种隐隐的东西。
周庄望着那双眼睛，那是不甘？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当然啦……”灵梦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你要是能让大家过得更好，我也不介意帮帮忙，毕竟——好麻烦啊，能省点事就省点事嘛……”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好像就这么睡着了。
阳光洒在她身上，樱花瓣落在她脸上，她也懒得拂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迷迷糊糊地冒出一句：
“对了……你要是真搞出什么大事……可别把我卷进去啊……我就是个看门的……不关我的事……”
说完，鼾声响起。
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睡不想再回答问题。
不过，周庄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那么，灵梦小姐，既然你可以让误入幻想乡的人离开，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稍微帮忙一下，我大概需要离开幻想乡，去一趟外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