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见过这副可怕场景的医护兵,颤抖着双手从医疗箱中找出手术刀之时,罗杰斯却看不下去了,一把拔出佩剑狠狠斩向士兵的手腕。
但已经太迟了。
手腕被斩断之时,没有喷出鲜血,反而是一堆绿色线虫般的东西。
那鬼东西,早在融化。水手皮肤之时,就以惊人的速度,通过血液循环系统扩散。
年轻水手的整条手臂,已经彻底变成了那绿色线虫的巢穴。
纵然罗杰斯再次反应过来,咬着牙对着他的肩膀斩下,也早没用了。
他倒在地上抽搐翻滚着,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嘴中,眼球上,肉眼可见地长出了该死的绿色!
“全舰队,全体远离海水!这根本不是藻类,是生物武器!”罗杰斯对着传令兵大吼:“全舰队最高警戒!可能是德国人的新——”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罗杰斯看到,舰队周围的海面,活了过来。
墨绿色的“海面”开始蠕动翻滚。
罗杰斯夸张地张大嘴巴,眼睁睁地看着,海面上的墨绿色线虫开始疯狂地集中,短短片刻间便互相纠缠,形成了一颗颗漂浮于海面之上的黑色鼓包,或者说,是茧!
这些鼓包迅速破裂,从中伸出一条条漆黑触手,在阳光照射下闪烁出一股金属光泽,一只只如同金属水母般的怪物从里面钻出。
罗杰斯分明能听到,一种宛如电锯般的古怪嗡鸣声,在那金属水母怪物身上发出。
卡兹等人创造的吸收者、收割者、分解者,三位一体,就如同蝴蝶和毛毛虫,三者能够通过变态反应进行转化。
在意识的最后一秒,胸膛如同纸糊般被洞穿,身躯甩入海面的毛杰斯,只能感受到一股无处不在的剧痛,便在短短数秒间溶解,化作一滩血水被吸收殆尽。
“开火!”
遭到袭击的各舰纷纷试图反击,炮塔旋转,5.25英寸主炮轰鸣。
炮弹命中了那些海洋上高速游动的金属水母怪物,命中了那些正在隆起的鼓包,爆炸的火光与冲击波将大片绿色物质炸成碎片。
水手们发出欢呼,但欢呼声转瞬即逝。
被炸碎的组织并未沉没,而是在海面上迅速重新聚合。
每一块碎片都像拥有独立意识般蠕动着寻找其他碎片,在短短半分钟内,它们组合成了比之前更庞大、结构更复杂的形态——收割者完全体。
它们的主体像放大了百倍的海星,但每条腕足末端都分化出不同的捕食器官。
有的形如链锯,边缘是高频率振动的生物质锯齿,有的像注射器,能够喷射溶解性毒素,有的则像加特林枪管。
当那形如加特林枪管的触手真的发射出子弹,当舰炮被精准命中摧毁。
“上帝啊……”操控舰炮的士兵绝望地喃喃着,下一刻,便被那些发出尖叫的“子弹”钻入了脑中。
专业收割的收割者,高速的向着战舰侵袭而来,腕足缠住舰体,生物质锯齿以每秒数千次的速度切割船壳。
二战前最先进的铆接钢甲,在这些锯齿面前不比蛋糕更加坚硬,短短几秒内,舰体便被撕开一条大口。
战舰开始倾斜,海水疯狂涌入,但涌入的,和远远不只是海水。
掺杂在海水之中的那如同墨绿色线虫的收割者们,顺着破口涌入船舱,它们像有生命的潮水,在水手们的绝望中,淹没了动力舱、弹药库、居住区。
水兵们开枪射击,可子弹打在绿色线虫般的怪物身上,根本毫无作用。
更可怕的还有分解者。
作为吸收者。难以吸收养分之时所特化而出的特别分解单位,分解者的作用,是分解一切。
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小生物,像尘埃般悬浮在空气中,游离在海水中。
伴随着士兵们的疯狂逃跑,气流的扰动传播了它们,它们在肺部、血管、大脑中筑巢,分泌的酶,开始从内部分解有机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