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之影号的指挥甲板通常只弥漫着沉思者阵列运行时的恒定嗡鸣，但此刻，除了那些常有的响动之外，还凝聚着一股极为压抑的气氛。
费鲁斯·马努斯，钢铁之手军团的基因原体，美杜莎之主那坚毅的全息影像悬浮在甲板中央，他刚刚说出的那句话，让科拉克斯与他身旁的军官们同时陷入了震惊与诧异的状态。
“福格瑞姆已经叛乱……他试图将我拉拢到荷鲁斯那边去，让我和我的军团加入到我们进攻泰拉的反叛大军之中……”
费鲁斯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着，每一个音节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渡鸦之主那苍白面容上惯有的阴郁被一种罕见的、几乎是不知所措的表情所取代。
科拉克斯能清晰的感觉到身后军官们压抑的呼吸声，而他自己也正努力消化着这则难以置信的信息。
福格瑞姆，那位优雅至极，追求完美到了近乎偏执地步的紫色凤凰，竟然……背叛了帝国？而且背叛的原体居然还不止他一个？
科拉克斯与福格瑞姆关系算不上他跟费鲁斯那般亲密，但也不至于很差，所以紫色凤凰的叛变也令他感到诧异。
但最让科拉克斯感到震惊的，则是荷鲁斯是带头叛乱者。
由帝皇亲自指定的战帅，统御整个大远征的至高统帅，人类帝国除帝皇之外权力最大的存在。
他几乎拥有了一切——荣誉、权力、以及父亲的信任。
他为何要反叛？科拉克斯的思绪飞速运转，试图在那名为背叛的深渊中寻找原因。
渡鸦之主搞不清战帅究竟在想什么。
他明明都已经是帝国战帅了，帝皇现在身处遥远的泰拉，荷鲁斯现在是远征的唯一话事人，几乎可以号令任何人，如今居然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是因为乌兰诺之后的流言？那个关于帝皇抛弃远征前线的原体们和阿斯塔特，返回泰拉享受神性与荣耀的荒谬说法？
难道荷鲁斯蠢到真的相信了那种无稽之谈，甚至因此要纠结其他原体，进攻人类帝国的心脏，泰拉？
一种混合着愤怒、困惑和不解的复杂情绪，在科拉克斯心中翻腾了起来。
尽管他与荷鲁斯的关系在不久前就因为四十二号门而决裂，双方军团的关系也相当僵硬。
可即便如此，科拉克斯也从未怀疑过荷鲁斯对帝国以及帝皇的忠诚，这一刻，渡鸦之主固有的认知被击碎了。
在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撼中挣脱出来后。
科拉克斯的声音因刻意压制情绪而显得异常低沉。
“除了荷鲁斯和安格隆都已经叛乱之外，他都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科拉克斯对安格隆的叛变并不意外，毕竟那个角斗士出身的原体对帝皇的憎恶几乎从不掩饰，他麾下的吞世者军团也早已是军纪败坏的代名词，完全不复昔日战犬的荣光。
但荷鲁斯……还有福格瑞姆……的叛乱则令人感到深深的惋惜。
费鲁斯的面容通常都有着一层如同钢铁铸造般坚不可摧的坚毅，但此刻却清晰地烙印着一丝肉眼可见的痛苦。
这种情感能够出现在他的脸上，足以比任何怒吼都更能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费鲁斯与福格瑞姆的友谊，是所有原体人尽皆知的，可如今，这层友谊也即将因为一方的背叛而彻底断绝。
“除了拉拢我本人之外，他们还计划要在伊斯塔万清洗军自己军团内的忠诚派战士，以便稳固军心，能在对泰拉发动进攻时毫无顾忌。”
费鲁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一般。
清洗……忠诚派，随着这句话的说出，帝皇之影号指挥甲板上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度。
这不是简单的理念分歧或权力斗争了，能够对自己的军团举起屠刀，用鲜血来铺就反叛之路，足以证明曾经高洁的凤凰堕落到了何等程度。
费鲁斯的痛苦不仅源于挚友的背叛，更源于这种背叛所展现出的、令人发指的冷酷。
这根本不是他所认识的福格瑞姆能够干出来的事。
站在科拉克斯侧后方的伊恩没有沉浸在原体话语带来的冲击中，而是细致地观察着费鲁斯的全息影像。
他注意到了美杜莎之主脸颊上几近愈合但仍依稀可辨的伤口，还有他那身动力甲上几处没有修复的划痕。
这些细节无声地在诉说着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