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例外?”西卡留斯果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细节,他的追问紧追不舍,动力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谢庸指了指自己那颗硕大的头颅,语气平静无波,却抛出了一个在西卡留斯听来无异于惊雷的信息:“因为我不是纯粹的胎生欧格林人。我的意识……并非伴随着这具躯体从幼年成长而来。它是在某个特定的、我无法完全理解的‘时刻’,突然苏醒于这具躯体之中的。”
他隐晦地暗示了“穿越”或“意识转移”的本质。
“在我看来,”卡托·西卡留斯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那钴蓝色的目镜深处仿佛有寒光迸射,先前的不耐烦和鄙视瞬间被浓烈的警惕和赤裸裸的杀意取代,“你刚刚亲口承认了自己是一个拥有邪恶力量的异端!一个意识被强行塞入异形躯壳的亵渎造物!”
话音未落,铮!铮!铮!三道清脆而充满死亡气息的金属摩擦声几乎同时响起!
西卡留斯身后的两名极限战士护卫,连同西卡留斯本人,三只覆盖着动力甲的手掌,已然闪电般搭在了各自腰间的动力剑剑柄之上!
精工武器的能量力场隐约嗡鸣,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狭窄的通道!
空气似乎都被这毫不掩盖的杀意给凝固了。
极限战士的敌意如同三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只需西卡留斯一个念头,或者谢庸任何一丝异动,毁灭性的打击就会降临。
然而面对对方的敌意,谢庸庞大的欧格林身躯却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姿态,摊开了自己那双蒲扇般巨大的手掌——粗糙的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掌心空空如也。
那姿态仿佛在说:我就在这里,任凭处置。
这无声的放弃抵抗,带着一种奇特的坦然,反而让紧绷的杀意微微一滞。
怯战可不是西卡留斯这个剑术高手,荣誉等身之人字典中的词语。
但这位骑士冠军却发现这个苏醒的欧格林人几乎全身都是破绽——可这正常吗?欧格林人……全身破绽,要知道他们的近战战斗能力可不比星际战士差。
但哪怕眼前的欧格林人手无寸铁,毫无进攻和防御的欲望,都让西卡留斯感到了威胁……这恐怕也是个短时间难以应付的高手噢。
搁平常,这样的劲敌打了就打了,但现在,此人却在马库拉格之耀上,而且更重要的是——摄政要见他!
戒备的动作一闪而逝,西卡留斯紧握剑柄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放松了半分。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谢庸几秒钟,似乎在评估这“怪物”的意图和威胁等级。
“哼!”
最终,他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仿佛驱散某种不快的味道,紧握剑柄的手彻底松开,垂回身侧。
他身后的两名护卫,如同精密的机器接收到指令,也同步放下了按剑的手。
紧张的气氛并未完全消散,但致命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不过,”西卡留斯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冰冷,但杀意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带着深深遗憾的口吻,“你的结局并非由我,卡托•西卡留斯所能处理。”他强调了“处理”这个词,仿佛在谈论一件亟待清除的垃圾。
“底格里斯兄弟的预言预示了你的苏醒,”他提到了智库馆长的灵能预见,“因此,摄政大人亲自下令,派我前来,宣你觐见。”
他看向谢庸的眼神,充满了“你本不该有此殊荣”的鄙夷,以及“未能亲手净化异端”的惋惜。
“我的莫大荣幸。”谢庸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做出了一个在欧格林身躯上显得格外笨拙、却又异常标准的帝国贵族觐见礼仪。
动作虽然粗粝,但那份刻意的恭敬姿态却无可挑剔。
“请大人您为我指引通往王座厅的道路。”他刻意使用了更谦卑的措辞。
“谨言慎行,欧格林!”西卡留斯毫不客气地厉声警告,声音如同鞭子抽打在金属上,“同时,收起你所有肮脏的心思!在觐见之时,若你敢对摄政大人滋生哪怕一丝邪恶的念头……”他上前一步,动力甲碰撞发出沉重的闷响,强大的气场如同山岳般压向谢庸,“那么,我,卡托•西卡留斯在此立誓!不管你在这虚空中拥有多少个藏污纳垢的身份,不管你的本体意识躲在哪片星域的阴影里……他们都只有被我和帝国之怒彻底抹消的下场!连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极限战士对基因之父绝对忠诚的宣言。
“我明白了,大人。”谢庸巨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被那气势所慑。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静,但这次,他确实明白了。
西卡留斯这番威胁,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对方知晓他“本体意识”的存在,知晓他并非一个单纯的欧格林人!基里曼派他来,绝非仅仅为了押送一个“怪物”侍从!
“跟我来吧!”西卡留斯似乎对谢庸的“识相”感到一丝满意,他侧身让出了通往通道深处的路,但姿态依旧带着施舍般的倨傲。
他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过谢庸沾着不明污渍的粗布衣物和散发着体味的庞大身躯,眉头紧锁,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首先,我要带你去沐浴更衣!你这副肮脏污秽的样子,去见尊贵的摄政大人?简直是犯罪!是对神圣觐见的亵渎!”
他转身,绯红色的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迈步向前走去。
两名极限战士护卫如同沉默的雕塑,一左一右地“护送”在谢庸两侧,无形的压力始终笼罩着这头被迫走向帝国权力核心的“欧格林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