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凡人怎会勇敢至此？
这个凡人知道他有掠夺生命力的力量，因此他不死就不怕？当然不。只是一个降临现实的恶魔原体安格隆就曾把他的生命力耗光。
血神因此青睐他。
恐虐在亚空间中属于自己的国度中品味着那凡人的思想，陆烬的思维活动在血神洞察中一览无余。
对于血神而言，力量不算什么。
血神的猎犬可以穿梭多个宇宙传播仇恨和屠杀，血神的大魔斯卡布兰德在伟大游戏的战场上为它赢得无数荣耀，而这两个奴仆麾下随便哪个狂魔都足以杀死陆烬几百万次。
陆烬弱小，但他有其他奴仆不具备的，也就是勇气。斯卡布兰德再强大，承受再多的赐福，也不敢真的向自己的主人挥斧。
一个弱小的凡人没有力量，它可以取得力量，这份力量不来自于恐虐，那便来自于众生的共同渴望，一个新神在警戒星踏上登神长阶，拥有了和四神这些旧神相抗衡的力量。
而在警戒星战役之前，帝皇，它的无数意志担心着陆烬会被血神影响，成为安格隆或卡恩那样的恐虐军锋。
它的无数意志之中也有持另一种看法者。
那就是当陆烬向恐虐化身挥斧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不可能沦为血神的玩物，因为那意味着丧失勇气与无畏，意味着屈服，沦陷。
在陆烬怒吼着向血神冲去时，高举战斧战锤正面踏步走向恐虐魔军，这一时刻，他的行为引发了波澜，众生对于复仇和诉怨的无尽渴望所汇聚而成的精神之海，在亚空间中与之遥相呼应。
是先有陆烬这个人，还是先有新神的登神之路，是他先有力量，还是新神的神格赋予了他力量……这些都已经无从捉摸。
也许陆烬为了一个孩童挺身而出之前，他就具备剥夺别人生命和灵魂的力量，也许是登神之路在亚空间中凝结，其神格赋予了它力量。
正如，现在凝视着陆烬的帝皇，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与生俱来便有超越古圣种族的灵能力量，还是未来他所成为的人类之主与之对应的概念在亚空间中于他尚且年幼时为他赋予了力量。
从尔达提出那句问题开始。
到陆烬说完自己的态度，再到它反推陆烬的经历，它现在终于能做出一个判断，终于能说服其他一个个都叫帝皇，但比人类帝国更加散装的意志。
这件事情本不会如此困难，但对于难以干涉现实的帝皇而言，陆烬的神格与众生的渴望是一道猩红的帷幕，大裂隙展开撕裂现实，让它能将咒缚者们投入到现实宇宙里，可那猩红的帷幕之中却没有一道裂隙。
“你能意识到人类帝国对我而言是个工具，莱恩却意识不到。甚至你说了之后他也不这么觉得。”
尔达说。
“另一个我，一个国王，前不久才把这件事情给他挑明，他才算意识到了一点。”
“为什么我的儿子意识不到我只是爱这个物种，我愿意为它牺牲一切。而不是我爱我建立的帝国，我要让他变成一个永恒的，需要我的儿子们捍卫的存在，哪怕他对我挚爱的物种而言已经是个地狱……”
“咳咳！”
血珠突然从阴影中喷出，溅射在陆烬的披风上。
金色火苗在披风上燃烧起来，然后伴随着滋滋声消散。
陆烬盯着尔达，看见尔达眼中的光芒微弱了些，并且虚弱的按住扶手支撑身体。
一个永生者，一个掌握着不源于亚空间的灵能力量的强大灵能者，一个与帝皇绑定的人，竟然无法承受如此短暂的附身。
如果再继续一会，哪怕只有十分钟，尔达也将和人类历史上一切试图沟通帝皇的灵能者一样——烧成灰。
“我能做一件事。”
“撕裂泰拉的现实结构，并在现实结构恢复前保护它不被恶魔钻入。”
“你想灭绝泰拉上的人类之敌，我能帮你。”
“但之后泰拉上的事情需要你自己想办法……我希望你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不是所有事都能靠杀解决。”
陆烬点了点头：“我不仅能意识到这一点，我还帮助你的儿子意识到这一点。在我们去警戒星之前，在卡玛斯上。”
当尔达的皮肤散发出滋滋声时，她瞳孔中的金色光芒逐渐消散，立刻把手从王座上挪开，恐惧的退到一旁。
“你说了什么？”尔达喘息着，“你说了什么才能让他那个最无关紧要的意志……说服其他意志帮他做一件事。”
陆烬沉默着。他想到尔达或许真的是为了帮自己掌握力量才来，而帝皇则是借助尔达和自己沟通，那个与自己对话的意志或许已经做好打算，只是需要论证一些东西，说服其他的意志帮他。
至于如何做到帝皇所承诺的……很简单。帝皇是突破不了帷幕，混沌诸神联手都不能直接突破帷幕，但泰拉上有无数帝皇的信徒，就像混沌诸神可以借助信徒做些事情，那么帝皇也可以。
“一些往事而已。”陆烬从背后拿下尔达交给自己的书籍，捧在手上，“谢谢。”
言罢，他转身离开。
王座室大门不知何时开启。
六名禁军合力抬着巨剑上前，将剑还给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