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锯斧马达混合在一起的咆哮淹没了所有声音,包括瓦瑞斯自己的心跳。
他从未想过这一天的到来——站在努凯里亚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面对着自己军团的兄弟,以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了结一切。
陶钢与陶钢碰撞,锯齿与锯齿高速旋转着相互啃咬,迸发出的火花在那昏暗的祭坛光芒中格外刺目。
第十二军团的首席智库能够清晰的感到手中的武器在剧烈震动,几乎要从他的手掌中挣脱。
而他对面的第八突击连连长,此时正以野兽般的力道将链锯斧持续不断的压向他。
“我从未想过我们会有这一天!”
瓦瑞斯还在嘶吼,但这声呐喊在武器的交鸣中显得格外无力。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
卡恩对瓦瑞斯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
在感受到自己兄弟的嘲讽之后,瓦瑞斯的眼神重新坚定了下来。
身为灵能者,他在军团中受尽了白眼和怀疑,安格隆对灵能的厌恶在无形中早已渗入绝大多数吞世者的骨髓,即使是在那些最需要智库力量的战场上,他们也被视为不可信任的异类。
但在今天,瓦瑞斯要用自己兄弟的血来证明自己——不是为了让自己被军团重新接纳,而是为了拯救自己正在堕入深渊的基因之父。
在那座祭坛周围,其他的吞世者智库们也同样选择了自己的对手,他们放弃了自己身为灵能者的优势,放弃了远程攻击,像最普通的吞世者战士一样,提起链锯斧,选择了自我毁灭般的决斗。
“来吧,兄弟,让我们战至最后一滴血!也让你看看我的决心!”
瓦瑞斯的声音穿过链锯斧的尖啸,目光锁定卡恩那染血的面甲。
“你真的以为,我的实力就只有决斗坑中那般不堪么?”
卡恩的回答伴随着一次凶狠的劈砍:
链锯斧再次相撞,这次火花溅到了瓦瑞斯的面甲,遮蔽了他的视线。
而也就在那一瞬,卡恩突然变换了姿势,他没有后撤,也没有闪身突袭,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向前猛冲。
瓦瑞斯的斧刃划破了卡恩的左肩甲,切断了卡恩肩膀黑色甲壳以及战甲臂膀处的动力缆线,深可见骨的伤口于一瞬间喷出大量鲜血,卡恩的斧刃也于那时同时砸中了瓦瑞斯的胸甲。
陶钢破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瓦瑞斯踉跄着后退,感受着胸前骨板碎裂的剧痛,他在低头时看到胸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巨大的裂缝中也在渗出他自己的血。
“咔哒……咔哒。”
卡恩在喘息,但不是因为疲惫,瓦瑞斯震惊地看到,这位第八连连长竟然开始拆卸自己左臂已经失去动力的的战甲,陶钢甲片一块块掉落在地,露出其下那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的手臂。
卡恩的手臂上布满着层层叠叠的疤痕,但时此刻,在祭坛猩红的光芒映照下,那些伤疤仿佛在蠕动,在呼吸,将卡恩衬的越发怪异。
“看看,艾瑞巴斯,瞧瞧血神的注视让那家伙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同样在那座巨大祭坛的边缘,科尔法伦悠闲地坐着,用手指向卡恩的背影,对着自己身旁那具残躯说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欣赏,就像艺术家在评价一件作品。
但艾瑞巴斯此时显然无法回答科尔法伦,他现在只剩下了上半身,头部才刚刚从脖颈处长出一个模糊的肉球,尚未成形五官,在五百世界星域那场战斗的灵能自爆几乎要了他的命,但好在四神没有放弃这个还用的工具,所以艾瑞巴斯在勉强被吊住了的性命。
但此时此刻,这名曾经的首席牧师活像一条蛆虫般趴在祭坛边缘,贪婪地吸收着法阵中残余的能量。
艾瑞巴斯的血肉正以缓慢的速度从他的残躯上生长,每一寸新生血肉也都伴随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血神并不慷慨,尤其对艾瑞巴斯这样的阴谋家,但在这件工具尚有用处时,神明多少也会在吝啬地施舍一丝生机的同时,施以足够的折磨作为乐趣。
再祭坛周围弥漫的那些恶魔的低语中,还夹杂着不少对艾瑞巴斯那蠕动残躯的嘲笑。
瓦瑞斯强迫自己将注意力移回战斗,他开始调整呼吸,感受着骨骼断裂处的刺痛。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卡恩,决斗坑中的卡恩虽然凶猛,但并不疯狂,也称不上棘手,招式也可以进行预测,平日战场上的卡恩会高效的展开杀戮,但仍有战术可言。
而眼前的这个对手,却像一头纯粹的野兽——不,比野兽更可怕。那双透过目镜露出的眼睛闪烁着非人的红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低吼,仿佛体内的所有内脏在超负荷运转一般。
“你感觉到了,对吗?兄弟,我每次挥斧,力量似乎都在增长,每次受伤,愤怒都在积攒,这不是战斗,兄弟,这是献祭——而你,就是祭品。”
卡恩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几乎不似人声。
瓦瑞斯没有回答,他再次冲向卡恩,将链锯斧高举过头。
两把武器再次碰撞,这一次,强烈的震动传遍瓦瑞斯全身,他的武器差点被震到脱手。
卡恩的力量确实在增强,速度也快到不可思议,瓦瑞斯凭借多年战斗的本能开始侧身闪避,斧刃擦着他的肩甲,带出一串火花。
“为什么?为什么要违抗原体的意志?你这是在背叛他!我们的原体绝不希望自己沦为一台没有意识的杀戮机器!”
瓦瑞斯于此时嘶声问道。
“背叛?我没有背叛!力量选择了我们的原体,也选择了我,仅此而已!”
卡恩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低语。
链锯斧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瓦瑞斯勉强格挡住了,但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单膝跪地。
他抬头,看到卡恩高举斧刃,准备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就在那一瞬,瓦瑞斯做了个违背自己的决定——他松开一只手,掌心朝向卡恩。
灵能的微光在他掌心闪烁。
卡恩的动作僵住了一瞬,那是身体本能的戒备反应。
但这一瞬已经足够了,瓦瑞斯用灵能定住了卡恩的身形,手中链锯斧向上猛挑,击中了卡恩武器的中段,链锯斧尖叫着停止了转动。
但胜利的曙光转瞬即逝。
卡恩的咆哮已经完全不属于人类,他直接松开了被卡住的武器,徒手扭下瓦瑞斯的链锯斧,随后用刚卸去装甲的左手抓住了瓦瑞斯的脖颈,手指像钢钳般收紧,瓦瑞斯感到自己的气管被压迫,视野开始模糊。
“你以为……这些小把戏……对我有用?”
卡恩一字一顿地说道,鼻腔中喷出一道道热气。
瓦瑞斯挣扎着,用膝盖猛击卡恩的腹部,但对方似乎毫无感觉,他只能看着卡恩的右手伸向腰间,抽出第二把武器——另一柄的链锯短斧。
“该结束了!兄弟!”
卡恩嘶吼着,短斧挥下。
瓦瑞斯在最后一刻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挣脱了卡恩的钳制,向后翻滚,同时捡起自己掉落的链锯斧。
二人重新拉开距离,都在喘息,都在流血。
瓦瑞斯环顾四周,祭坛上的其他战斗也接近尾声,他看到智库们一个接一个在车轮战中倒下,他们的对手虽然也有受伤或被杀死的,但这战斗的速度未免有些太快了,这并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