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炬的光芒如同黑暗宇宙中永不熄灭的灯塔,象征着希望的光芒能够穿透现实宇宙与亚空间的边界,为航行在黑暗中的舰船指引方向。
在那光芒的引导下,原体伤痕累累的座驾正以极限速度不断行驶,穿越一个又一个世界,向着人类帝国的心脏星域……太阳系疾驰而去。
战舰的舰桥内,科拉克斯苍白的面容在舰船沉思者阵列闪烁的微光中显得更加憔悴。
他站在观察窗前,双手垂在腿侧,墨黑色的瞳孔凝视着前方那逐渐清晰起来的恒星光芒。
经历了漫长的航行,穿越了大片由叛军所控制的星区,躲避了数不清的追击与埋伏,他们终于抵达了这片神圣的星域。
“太阳系,我们回来了。”
科拉克斯低声说着,声音中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释然。
在渡鸦之主的身旁,鲁斯的身躯几乎挤占了观察窗前的剩余空间。
芬里斯之主的鼻子此刻正在敏锐的抽动着,仿佛在嗅探某种异样的气味,他那宛若野兽般的琥珀色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扫视着舷窗外逐渐清晰起来的太阳系。
“不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感到不安。”
鲁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
科拉克斯转过身,目光投向舰桥后方那个被静滞力场笼罩的平台之上。
费鲁斯·马努斯正躺在那里,银灰色的双臂依旧闪亮,脖颈上那道将断裂颈椎暴露出来的伤口在静滞力场中仍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福格瑞姆给他兄弟留下的似乎不只是物理上的创伤,甚至还带有某种腐蚀性的力量。
即使在时间被冻结的静滞力场中,那道伤口的边缘也泛着令人心惊,类似中毒的污浊颜色,但好在静滞力场的存在没有使那道颜色扩散开来,科拉克斯还能在费鲁斯身上感受到生命的气息。
“至少我们带费鲁斯回来了,父亲会有办法的,马卡多宰相和父亲肯定知道如何治愈费鲁斯的创伤!”
科拉克斯的话带有不少信心。
“希望如此吧,兄弟,我嗅到了风暴来临前的寂静,不光是泰拉周围,整个太阳系的防御都增强了三倍不止,这可不像是在准备迎接归来的基因原体,反而更像是在准备迎接一场大战!”
鲁斯发出一声混杂着怀疑与希望的低语。
随着舰船逐渐接近太阳系的边界,一道道扫描光束覆盖了船体,身份验证请求如同潮水般涌入通讯频道。
当科拉克斯与鲁斯表明自己的身份后,他们依旧需要物理性的度过一层层关卡,一道道令人感到烦躁的检查,太阳系的防御已经严密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这里是泰拉防御指挥部,请再次确认你们的身份。”
通讯器中传来冰冷而机械的声音,那同样是一名原体的声音,只是那些话光听着就让人感觉到那家伙并不讨喜。
“我是科沃斯·科拉克斯,渡鸦之主,第十九军团的基因原体,与我同行的是黎曼·鲁斯,第六军团基因原体,芬里斯之主,我们正携带重伤的费鲁斯·马努斯,第十军团基因原体,请求立即觐见人类之主!”
科拉克斯向前一步,按下了通讯按钮。
短暂的沉默后,通讯频道中传来一阵低语。
“科拉克斯,沿着导航信标前进,你们的舰船将被引导至对接地点港,注意,你们所搭乘的舰船所有武器系统都必须保持锁定状态,任何未经授权的激活都将被视为敌对行为!”
多恩的话并不带有多少感情。
“明白。”
科拉克斯简洁地回答着自己的兄弟,随后关闭了通讯。
“敌对行为?多恩对我们说这种话?”
鲁斯扶额嗤笑了一声。
“荷鲁斯的叛乱以及他所带来的战争能够改变了所有,兄弟!信任在破碎后也需要重新被建立!”
科拉克斯疲惫地说道。
原体所搭乘的舰船在引导下缓缓穿过层层防御圈。
透过观察窗,两名原体能够看到太阳系内前所未有的军事集结能力。
数不清的战舰在星球轨道上方巡逻,防御平台如同泛着钢铁色泽的星辰般点缀在漆黑的太空中,不少小行星带都被改造成了巨大的要塞群,某些行星轨道上也都被部署了前所未见的巨型武器。
“一看就是多恩的手笔,又臭又硬,只有他和佩图拉博能把防御工事建得如此……彻底。”
鲁斯盯着那些玩意儿评价道。
“至少有了这些,太阳系就还是安全的,只要泰拉屹立不倒,人类帝国就永远都有希望!”
科拉克斯点头对多恩的部署表示了认可。
当泰拉那没有海洋,总体呈现为土褐色的球体终于完全出现在视野中时,科拉克斯感到胸腔中某种紧绷的东西稍稍松弛了。
然而这种放松转瞬即逝,因为他看到了泰拉轨道上那些新增的伤痕——战斗留下的残骸,被摧毁的防御平台,以及那些正在进行维修的战舰。
“这里似乎也发生过战斗,虽然规模称不上大……”
他低声说道。
“看来在我们之前,某些来到这里的舰船对泰拉策划了进攻行动。”
鲁斯的表情变得凝重,他似乎有点理解多恩了。
………………………………………………
喜马拉雅山脉深处,帝国的权力中心在荷鲁斯叛乱的阴影下依然正常运转着。
皇宫的墙壁高达千米,由最坚固的合金和最先进的虚空盾进行保护,但在这些防御手段之下,是一种更加深沉的疲惫,一种蔓延在每个守卫者灵魂中的沉重负担。
王座厅外的长廊中,康斯坦丁·瓦尔多如同一尊金色的雕像般跪在地上。
禁军统领的耀金战甲上布满了细微的划痕和焦痕,这些是在先前战斗以及普罗斯佩罗碎裂时留下的印记。
康斯坦丁将日神之矛横在胸前,低着头,等待着帝国宰相对自己的的发落。
在其身后,寂静修女指挥官珍妮娅以同样的姿势跪着,她的存在抑制了周围的灵能波动,创造出一片令人不安的虚无。
马卡多站在他们面前,这位帝国宰相的身形在禁军统领的对比下显得格外枯瘦,脆弱,但任何了解他的人都清楚,这副苍老躯体中蕴含的力量足以撼动星辰。
帝国宰相手中的权杖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在空旷的长廊中回荡着。
“人类之主让你担任禁军统领这个职位,可不是让你寻死觅活的,站起来,康斯坦丁!”
马卡多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瓦尔多没有动,他的声音从封闭的头盔中传出,低沉而充满自责:
“一切皆是我无能的表现,对于没能完成吾主的任务,联合第一军团之主将马格努斯带回泰拉,我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理由,我甘愿接受一切惩罚,哪怕是献出生命!”
马卡多轻轻叹了口气,这叹息中包含了数千年的疲惫与无奈。
帝国宰相没有多言,只是挥了挥手。在寂静修女对灵能的抑制下,一股纯粹由意志驱动的力量自宰相体内涌出。
康斯坦丁·瓦尔多只感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包裹。
那股力量虽然温和,但却十分坚决地将他从地上抬起,直到他完全站直,与此同时,日神之矛也被塞回他手中,迫使他的手臂恢复成拱卫人类之主时的的标准姿势,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自然,仿佛禁军统领是自己起身的,只有瓦尔多自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珍妮娅,你也起来吧。”
马卡多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寂静修女指挥官先是犹豫了一瞬,但最后还是默默站起,她的动作优雅而精确,如同经过精心校准的机器。
“听着,在这里谴责自己、浪费时间,对帝国没有任何帮助,太阳系的防线需要加强,火星的叛乱需要平定,网道中不断涌出的恶魔也需要被驱逐,这些才是你们应该关注的事。”
马卡多的目光扫过两位帝皇最锋利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