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之影号的全息投影台之上,伊斯塔万五号的地表影像被放大至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燃烧的山谷、破碎的战车残骸、以及那些如同蚁群般交织在一起,相互厮杀的忠诚派与叛徒。
安塔卡的手指紧紧扣在投影台的边缘,目光锁定在山谷中那片绞杀在一起的队伍上,第十九军团的战士们爆炸产生的烟尘中若隐若现。
“穆勒,瞄准地面上的那些钢铁勇士准备射击吧!”
安塔卡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那是一种亲眼看着兄弟被屠杀却无法立即施以援手的煎熬。
穆勒站在舰桥中央,这位临时接替第十九军团舰队指挥权的指挥官面甲后的表情无人知晓,但他微微颤抖的双手暴露了内心的挣扎。
“光矛和大口径宏炮暂时不能砸在他们头上了。”
穆勒的声音平静的有些残酷。
“这片山谷内要撤离的可不只有伊恩他们,火蜥蜴、太空野狼和钢铁之手的剩余部队也正在向那里靠拢,这时进行轨道轰炸,很有可能波及到他们。”
穆勒调出另一组画面,显示出各支忠诚派部队的实时位置,代表太空野狼正在从西北方向突破重围,火蜥蜴的队伍也伴随着一连串爆炸与火焰向撤离点前进。
“第四军团的原体很聪明,他知道和我们的人绞在一起可以避免来自天空中的攻击。”
穆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钦佩,这么做需要很大的魄力,但佩图拉博显然不缺,只可惜他背叛了帝国,没有站在第十九军团这边。
“那我们难道就这样干看着?”
气愤的安塔卡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不。”
穆勒开始调转全息影像的视角,画面被迅速的平移至战场边缘。
“虽然不能对钢铁勇士进行打击,但我们可以狠狠地朝那些追着其余忠诚派的叛徒进行轰炸!”
新的影像中,一片由吞世者、怀言者、帝皇之子、荷鲁斯之子等叛乱派阿斯塔特组成的潮水正疯狂的涌向撤离点。
他们显然是得到了战帅的命令,开始不计代价地阻止忠诚派的撤退,最大限度的消灭尽可能多的忠诚派。
“那我们还等什么?”
安塔卡眼中的灵能火焰更加炽热了。
“调转炮口吧,轮到我们屠杀这些叛徒了!”
“那是自然,火力投送甲板,瞄准战场边缘那些追赶我们兄弟军团的叛徒,自由开火!”
穆勒的命令通过舰桥通讯系统传遍整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帝皇之影号那如同黑色山脉般的舰体开始调整姿态,侧舷的炮台阵列开始转动,光矛发射的能量开始积聚,宏炮的装弹机也将沉重的的炮弹推入炮膛。
………………………………………………
在伊斯塔万五号的撤离点向上看,原本那昏暗的天空此刻的已经被帝皇之影号所点燃。
荣光女王级的光矛如同神祇投下的天谴,精准地落在叛徒们的冲锋队列中,瞬间便蒸发一大批叛徒,紧随而至的则是宏炮的怒吼。
地表上的伊恩能够清楚的听到那来自天空中的沉闷雷鸣,炮弹落地时引发的冲击波将整片区域重塑,原本追击太空野狼的一支吞世者连队被直接从地表上彻底抹去。
“帝皇保佑!”
几名正在撤退的火蜥蜴战士抬头望天,面甲后的眼睛睁大。
“是第十九军团的旗舰!”
但叛徒们并未因此退缩,相反,轨道轰炸激起了他们的战意,吞世者的冲锋变得更加疯狂,怀言者们则在炮火中高声吟诵祷文。
“指挥官!侦测到敌方几艘主力舰能再度对我们发起进攻!”
帝皇之影号的通讯官大声报告道。
“第四军团的铁血号正在进入射击位置,另外还有至少三艘战列舰伴随,火蜥蜴和太空野狼的旗舰不知道能不能抗住,钢铁之手的铁拳号还在和死亡守卫的战舰群对射,无法抽身支援我们!”
“调整虚空盾的能量分配,优先保护舰艏和动力区域,另外,告诉其他负责接应的舰船,保持机动,不要成为叛徒的固定靶。”
就在这时,另一名通讯员的声音插入了通讯频道,带着明显的恐慌。
“指挥官!我们的舰队后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正在不断扩张的亚空间裂缝!”
听到这则消息,全息影像被穆勒迅速切换到舰队后方的视角,而那幅景象也让指挥甲板上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撕裂现实世界的创口,边缘闪烁着既明亮又深邃的诡异色彩,裂缝内部翻涌着某些无法被理解的图案和光影,像是一只巨眼,又像一张贪婪的大嘴。
它正以稳定的速度向外扩张,甚至已经形成了亚空间风暴。
数艘靠近裂缝的护卫舰正在拼命试图逃离那道裂隙,那些舰船的引擎喷吐出最强烈的尾焰,但却仍缓慢地被拖向那片扭曲的空间。
“芬格,计算一下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能够停留。”
穆勒语气有些担忧的对技术军士命令道。
芬格沉默了十几秒,随后给出了答案。
“以那道裂隙当前扩散速度来计算的话,帝皇之影号将在三小时四十七分钟后被其吞没,但亚空间裂缝的扩散并不稳定,因此时间应该会更少”
“够了。”
穆勒烦躁的转向通讯员。
“通知所有投送甲板上的运输机飞行员,让他们加快速度!告诉地面部队,我们最多只有不到三个小时!”
穆勒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了地表战场,轨道轰炸虽然对叛乱派造成了巨大的杀伤,但那些叛徒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那些叛徒也开始刻意和忠诚派进行绞肉式作战,试图用那些忠诚者的生命来限制帝皇之影号的打击。
“真是一帮聪明的混蛋。”
见到那副场景,穆勒也不禁低声咒骂了起来。
………………………………………………
伊恩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从伤口中流逝,他的mk6型动力甲上到处都是破损的痕迹,现在支撑他的只有意志。
伊恩咆哮着挥动破炉者,用这把沉重的巨锤砸碎了一名钢铁勇士的头盔,连同里面的头颅一起变成混合着金属和血肉的碎块。
但就在同时,一发等离子团也擦过他的侧腹,将动力甲熔穿,烧焦皮肉,给内脏带来了灼烧感。
伊恩踉跄后退了几步,靠在一处战车残骸上才没有倒下,战甲内部的警告声已经多到令他感到烦躁,喷气背包也已经报废,这也让他的机动性大幅受限。
“伊恩!你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必须尽快撤退。”
阿伦迪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现在还……不能。”
伊恩喘息着,强迫自己重新站直。
“原体还在战斗。”
伊恩在此时望向战场中央,那里正上演着一场不对等的对决。
科拉克斯,渡鸦之主,第十九军团的基因原体,正在与佩图拉博缠斗。
但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科拉克斯在先前的作战中已经受伤,体力没有得到补充,喷气背包和武器也没有得到维护,致使其速度比起最初也有所减弱。
而佩图拉博则穿着特制的终结者装甲,手持重锤,尽管他挨了一发核弹,但因为有着战甲防御力场的保护,佩图拉博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每一次挥舞战锤的力道都足以将坦克砸成废铁。
科拉克斯没有与佩图拉博正面硬拼,而是利用自己所剩不多的速度优势不断进行骚扰,吸引钢铁之主的注意力,迫使佩图拉博无法完美的统御战场,以此来减轻钢铁勇士的进攻强度。
这招虽然有效,但代价也很巨大,科拉克斯的每一次躲避都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体力,让他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桑托,你们的原体呢?快上运输机,先撤到帝皇之影号上去!”
伊恩的视野边缘捕捉到了一队熟悉的身影……钢铁之手,更准确地说,是费鲁斯·马努斯的卫队。
伊恩跌跌撞撞地冲向钢铁之手的方向。
钢铁之手的一连长,这位以冷静和高效著称的指挥官此刻却显得有些迟钝。
加布里埃尔·桑托的头盔有一半在战斗中被熔毁,暴露出的义眼中还闪烁着一些不稳定的火花。
“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