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生者病毒带来的血肉侵蚀已经开始停歇,但伊斯塔万三号上的那副地狱图景,才刚刚揭开帷幕。
那些数不清的病毒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吞噬了地表上所有的血肉,将数千名没有及时找到掩体的阿斯塔特,以及当地的凡人士兵,平民等一切活物尽数杀死,化为苍白的骷髅。
肉体被啃食殆尽后,一些浓稠的、带着腥臭味的气体从大地中析出,翻滚着升腾,飘向天空,最终形成了一道厚重的、足以遮蔽天际的的帷幕,将整颗星球都包裹起来。
当噬生者病毒耗尽了地表上最后一点可供侵蚀的血肉后,它们便开始遵循那早已设定好的的毁灭程序,开始了自我消亡。
然而,病毒的散去并非灾难的停止,而是更深层次炼狱的开端。
随着病毒开始快速消亡,伊斯塔万三号星球的总体气温也开始以恐怖的速度飙升。
海洋被蒸发至干涸,地面开始龟裂出巨大的裂隙,那些由无数血肉分解而来的气体在高温下开始凝结,化作一片悬浮于天空中的可燃层,当气温再度提高后,爆燃发生了。
整个星球表面,几乎都在同一时刻被点燃。
“轰……………!!!”
太空无法传递那震耳欲聋的咆哮,但在星球地堡内幸存的阿斯塔特,却都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刚才的动静。
狰狞的火柱从地面猛地卷起,直冲被可燃气体遮蔽的天空,随后便开始迅速流动,焚烧着其所经过的一切。
那些火焰不只是单纯的的燃烧,而是在流动中相互汇合、纠缠、旋转,形成了足以吞噬一切的火风暴。
这些巨大的赤色龙卷风以无可阻挡之势,掠过早已被战火染成焦黑色的大地,将死去星际战士的陶钢战甲烧红,山脉灼至崩裂,城市烧至坍塌。
那些当地守军建设的地下堡垒,此刻成为了这颗正在死亡的星球上为数不多的避难所。
可地下堡垒内同样燥热无比,狭窄的空间宛若如同熔炉,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阿斯塔特们的肺部。
他们那厚重的动力甲本可以无视大多数极端环境的影响,但在此时此刻,他们也只能靠内循环系统勉强维持着自己的性命。
那些热流透过混凝土与钢铁渗透进来,和战士们心中的怒火交织、共鸣,考验着他们的意志。
头顶堡垒在火焰风暴的肆虐开始震颤,时不时还会落下些被烤干的混凝土碎块。
堡垒外是宛若地狱般的火风暴呼啸,堡垒内部则是一片死寂,唯有动力甲伺服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阿斯塔特们那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格外粗重的呼吸声。
任何侥幸,任何幻想,在此刻都被冰冷的现实给彻底击碎,塔维茨先前关于运输船事故的谎言,在这等恐怖的的毁灭性景象前显得漏洞百出。
但此刻却没有人去指责或揭穿他,幸存的荷鲁斯之子、帝皇之子、死亡守卫,以及那些吞世者战士心中只剩下被原体与同袍背叛的愤怒,还有想要杀死叛徒的复仇意志。
能够活下来,手握爆弹枪与链锯剑,等待着一个向叛徒挥剑的机会,便是支撑着这些人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他们会下来将我们彻底杀光么?”
身为四王议会成员托嘉顿靠在金属墙壁上,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颤抖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源于一种深沉的、无处发泄的绝望。
自己的军团,自己的基因之父,已然背弃了他们曾经为之奋斗的一切。
塔维茨转过头,他的头盔目镜反射着昏暗的光,声音异常平静的说道。
“大概不会,如果荷鲁斯要掀起叛乱,他不会将太多时间浪费在我们这些应该被处理的垃圾身上。
更有效率的做法是对这颗星球进行持续不断的的轨道轰炸,直到将伊斯塔万三号彻底炸成碎片,又或者……”
塔维茨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将整颗星球都烧成一整块完整的玻璃!”
塔维茨不再称呼那个名字为战帅,,在他看来,那个词汇已然带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
“那就希望他们在把星球炸碎之前,给我们一个机会,一个对那些叛徒挥剑搏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