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依旧笼罩着帝皇之影号的舰桥,不过第79连连长办公室天花板上堆积的怨气可比那些阴影更加的深邃,更加的阴暗。
伊恩只感觉自己正在被眼前那丝毫没有减少的文件海洋所吞噬,这活儿可真是要命。
而也就在伊恩为了第十九军团的运转和后勤补给,老兵分家,新连队组建等诸多问题而忙的焦头烂额之时,某个遥远的星域内,怀言者军团的旗舰忠诚之律号上,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忙碌也同样正在进行着。
这艘战舰内的空气弥漫着类似教堂中熏香、油脂蜡烛燃烧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忠诚之律号的金属廊道墙壁上,纂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原体箴言,在明亮的灯光照射下,那些金色文字仿佛真的漂浮起来一般,令人在阅读时感到沉醉。
而在怀言者的训练场内,也刚刚结束的一场压倒性的“切磋”。
几名怀言者战士正艰难地从冰冷的金属甲板上爬起,他们的动力甲上布满了新鲜的爪痕,动力甲崩裂的能源管路也在闪烁着一些不稳定的火花。
而在那些被击倒怀言者的中间,则站立着刚刚恢复原状的安格尔泰,那位锯齿烈阳突击连的连长,此刻看起来与寻常阿斯塔特别无二致,但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以及地面上那些绝非寻常阿斯塔特所能造成的巨大形变,都昭示着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陶钢甲胄与黑色甲壳被畸变的血肉撑裂,头盔顶出扭曲的长角,足部反曲拉长如野兽,双臂膨胀数倍并覆盖上暗褐色的鳞甲,背后撕裂而出的巨大肉翼快要遮蔽了训练场的光源。
在变为那种怪物后,安格尔泰仅仅凭借增生的利爪,便于几个喘息间空手击败了六七名全副武装、挥舞着剑刃和的怀言者。
“完美的战斗,安格尔泰!你和你体内的战友,显然已经达到了完美的平衡共生状态!”
一个充满赞叹,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蛊惑意味的声音响起。
怀言者军团的首席牧师艾瑞巴斯从阴影中走出,在其棕褐色的面容上,那些刺青般的金色经文仿佛活了过来,随着艾瑞巴斯的笑容扭曲、伸展,形成一个近乎诡异的图案。
他看向安格尔泰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仿佛在欣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安格尔泰沉默地伸手,帮助最后一位被他击倒的兄弟站稳,动作依旧带着他惯有的温和。
然而,这位连长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未完全散去的忧虑。
“我和拉姆在融合时并不会失去理智……”
安格尔泰的声音平稳,但语气中却带着一股忧虑。
“锯齿烈阳其他连队的战士,也大多和他们的……‘恶魔兄弟’相处的很好。”
安格尔泰用了艾瑞巴斯推崇的恶魔那个词,毕竟变成刚才那副模样,硬说融进自己身体内的是什么纯洁如天使般的存在,那简直就是在骗鬼。
但那话语中细微的停顿却暴露了安格尔泰内心的恐惧。
“但是,首席牧师,现在就此大规模增加受祝之子的数量,会不会有些不妥?”
安格尔泰抬起头,目光直视艾瑞巴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尽管变成那副模样,力量确实会得到极大的加强,这点毋庸置疑,但过度依赖亚空间的力量,会不会让我们最终迷失于其中?我们最初所追求的,不应该是原体教导的对帝皇与其力量的虔诚吗?”
安格尔泰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在那次被艾瑞巴斯和科尔法伦称为“神启朝圣”的亚空间之旅中,他与名为“拉姆”的亚空间实体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了灵魂层面的深度绑定与融合。
起初,在面对自己那副怪物般的形态时,安格尔泰感到了巨大的恐慌。
若非与拉姆的沟通让他发现自己可以自主控制,随时都可以从怪物回归成正常阿斯塔特的形态,安格尔泰怕是恐怕早已陷入疯狂。
只不过,那艘舰船上并非所有接受“祝福”的兄弟都像安格尔泰那般幸运。
更多的怀言者,在旅途中因为某些不明原因痛苦的死去,这份沉重的代价,像一块巨石般压在安格尔泰的心头。
艾瑞巴斯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抽动了一下,使得那些扭曲的金色经文堆挤在一起。
“兄弟,你大可不必为此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