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都死在了自己以为能打过的人手里。”
“真正能活下来的,都是那些知道自己打不过就跑的人。”
“你懂这个道理,就比那些天骄强多了。”
不得不说,魅娅还真是有点东西的。
不是指其他。
单说速度方面,魅娅的造诣就足以让夏元叹为观止。
她主修的是幽影真意。
法则可以相同,但真意却千差万别。
同样的同之法则,有人能够演化出狂暴的飓风,席卷天地。
有人能够演化出轻柔的微风,润物无声。
还有人能够演化出无形的风刃,杀人于千里之外。
法则本身没有高低之分。
但真意有。
真意,是修行者对法则的理解、感悟、沉淀之后,融入自身道心与经历,形成的独一无二的东西。
法则是死的,但真意是活的。
魅娅的幽影真意,就是从风之法则中演化出来的独特道途。
幽影者,无形无相,无迹可寻。
在方寸之间腾挪,在毫厘之间闪避,在不可能之处转身,在必死之境脱身。
既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杀手,也是游走于虚实之间的幻影。
这是她的看家本领。
夏元跟她学身法的这十数年间,获益匪浅。
至少让他在对法则运用上有了脱胎换骨般的领悟。
以前夏元对法则的理解,更多停留在拥有的层面。
拥有多少条法则。
拥有多深的感悟。
拥有多大的威力。
但魅娅教他的,是怎么用。
这完全是两回事。
就像同样一把刀,在普通人手里只能砍柴,在刀客手里却能杀人,在宗师手里,一刀斩出便是山河变色。
刀还是那把刀。
不同的是用刀的人。
法则也是一样。
而在此过程中,魅娅也是见识到了夏元恐怖的天赋。
一开始,她只是出于无奈才答应教他。
毕竟那位大道境都没有教,自己实在不好越俎代庖。
而且魅娅也不觉得夏元真能学到多少。
例如幽影步。
这是她耗费数十万年,在无数次生死厮杀中领悟出来的独门绝学。
其中蕴含的不仅是技巧,更是她对风之法则、对幽影真意、对自身道途的全部理解。
这种层面的东西,不是随便教教就能学会的。
哪怕这位源祖天赋惊世骇俗,想要入门,至少也需要数百年如一日的苦修。
然而,现实给了魅娅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一年,夏元将幽影步的步法要诀掌握得七七八八。
第三年,夏元甚至已经领悟了幽影真意。
到第五年,他已经能够运用幽影真意的一些粗浅技巧。
第十年,魅娅发现,如果自己将修为控制在圣域初期,仅凭身法造诣,竟然已经难以在单纯的腾挪闪避上占到绝对上风。
第十五年。
人联会总部后方,一座专门用于演武的虚空平台上。
两道身影交错纵横。
一道虚幻飘忽,如同月光下的阴影,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令人难以捉摸的诡异轨迹。
另一道则更显凌厉,月白长衫在虚空中拉出残影,时而如同鬼魅般突然消失,时而又从绝不可能的方位骤然显现。
“不对。”
魅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源祖,你太急了。幽影步的精髓不是快,是藏。”
“藏住你的意图,藏住你的轨迹,藏住你的杀机。当你藏住一切的时候,你的一步,就是致命的一步。”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夏元身后三尺。
五指虚握,一缕幽暗的气劲悬停在夏元后心位置。
“就像这样。”
夏元没有回头,反而闭上了眼睛。
藏住意图。
藏住轨迹。
藏住杀机。
他想起魅娅曾经说过的话:
“幽影真意的最高境界,不是把自己变成影子。而是让对手以为看到了你的影子,实际上那只是你留在他眼里的残像。”
“真正的你,在他看到那道残像的时候,已经在他身后了。”
不是变成影子。
而是制造残像。
夏元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体内的风之法则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流转。
不是催动速度。
不是加持身法。
而是...欺骗。
欺骗法则本身。
让法则以为他要向左,实际上他要向右。
让空间以为他要前进,实际上他要后退。
让对手以为看到了他的轨迹,实际上那只是他留给法则的一道假象。
下一刻,魅娅瞳孔骤然一缩。
她看到夏元的身影微微一晃。
那晃动极其轻微,轻微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但她察觉到了。
那是她当年耗费三千年,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才终于领悟的绝学影逝。
影逝一出,留下的不是残影,而是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对手看到的,是刚刚还在那里的你。
但实际上,你已经不在了。
“这不可能...”
魅娅喃喃自语。
她眼睁睁看着夏元的身影在她面前消散,如同晨雾遇到朝阳。
然后,一缕微风拂过她的耳畔。
夏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是这样吗?”
魅娅没有转身。
她知道夏元就站在她身后三尺,保持着和她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
五指虚握,气劲悬停。
魅娅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叹了口气:
“我收回当初的话。”
“什么话?”
“我说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天骄的天骄。”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你是我见过的...最像天骄的天骄。”
没错,若非亲眼所见。
魅娅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他仅仅只用了十五年时间,就达到了她三千年所达到的成就。
这简直耸人听闻。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是哪里来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