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星外围，那座冰巨星环上。
一道身影位于一座悬浮于海王星狂暴气旋之上、周围笼罩在淡淡的冰蓝色光晕之中，宛如风暴中心唯一宁静的孤岛。
正是刘晓雁。
这里是她在太阳系边缘的一处私人静修地，平日里罕有人至。
“源祖...终于出现了！”
刘晓雁低声喃喃自语，神色久违的浮现出一丝笑意。
紧接着，她望向数百公里之外的方向、随即消失在了原地。
“见过元老！”
王伟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刘晓雁，瞬间躬身行礼。
“我说过，叫我名字即可。”
然而听到此话，王伟宛如没听到一般，依旧恭敬站在原地。
很显然，他并未有改变的想法。
说到底，现在已经不是三百年前了。
如今刘晓雁的实力和地位皆已经位于整个人族顶尖。
除了谢玄、南宫宏、姬轩这三人以外，剩下哪怕是奥古斯都地位和刘晓雁都只在伯仲之间。
面对这样的刘晓雁，他怎么可能还直接称呼刘晓雁的名字？
更何况刘晓雁对他有再造之恩。
若非刘晓雁花费上千万贡献点帮他求得了一种提升资质和帮助突破真灵的至宝，他根本不可能突破到真灵境。
连刘晓雁兑换都需要用千万贡献点、那可想而知这种至宝到底有多珍贵。
事实上王伟还真没猜错，这种至宝乃是影月神殿给予的赔偿之一。
虽然仅仅只是归一境层次的资源，但若换成源晶也价值近百万初级源晶。
近百万初级源晶是什么概念？
从普通人修炼到真灵境，都绰绰有余，甚至还能剩下不少！
如此珍贵的资源，大部分真灵境甚至都没有兑换的资格。
刘晓雁却毫不犹豫地用在了他这个当时还只是归一境、潜力已尽的人身上。
这份恩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回报。
近乎于逆天改命。
王伟一生有过很多次投资，但三百年前投资刘晓雁是其中最正确、回报也最超乎想象的一次。
其实当初刘晓雁帮助他踏上超凡之路后，两人的交易就已经结束。
甚至刘晓雁当初的回报还犹有过之。
至于奢求让刘晓雁帮助自己踏入真灵境，王伟根本就没有想过。
那根本就不现实。
但如今却真的实现了。
到王伟现在都感觉仿佛在做梦。
看着王伟的神色，刘晓雁摇了摇头也并未说什么。
她的目光穿越冰巨星环稀薄的尘埃与气辉，落在极远处那片永远处于狂怒的蓝绿色风暴涡旋上。
三百年的光阴并未在她脸上刻下沧桑，却沉淀出一种如脚下冰川般静谧而不可测的质感。
对方的想法她何尝不知？
王伟或许觉得这份回报过于丰厚，但站的角度不同，看待问题的维度自然也不同。
若当初没有王伟找到她、没有给予她那个机会，那当初的她大概率就是一边捡垃圾、一边看着仇人惶惶不可终日。
于她而言，王伟同样是除了源祖以外、第二个改变了她命运的人。
当日因，今日果。
一饮一啄间，所有的一切皆有定数。
所以两人之间没有谁欠谁，不过是互相成就而已。
刘晓雁不再纠结于此，将思绪拉回当下，重新看向王伟、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同王伟说了一遍。
然而王伟在经过最开始的愣神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你不意外？”
刘晓雁见王伟如此反应，倒是有些意外。
毕竟永恒乃是王伟一手创建的，这几百年间更曾为之付出无数心力。
如今听到永恒遭逢大变，王伟的反应竟如此平静。
王伟脸上露出一抹复杂而通透的笑容，再次躬身，声音却异常平和：
“意外也不意外！”
“世间哪有永不腐朽的基业？”
“像其他势力，如黎明会、星辰、银河哪个不是辉煌一时，却又在岁月长河中或分裂、或没落。”
“永恒能够昌盛三百年，已经是极其难得了！”
“至于意外……”
王伟顿了顿，露出一丝苦笑。
“或许是意外于，最终成为导火索的，会是源祖吧。”
的确，王伟是想过永恒不可能长盛不衰。
但却没想过会是因为源祖，这个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只能说天意如此。
“现在永恒似乎有分裂的趋势，你是否有意回归永恒重新主持大局？”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这应该也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若是错过、那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刘晓雁的声音清冷依旧，但话语中的分量却重若千钧。
她确实有这份底气和能量。
以她如今的实力和地位，加上永恒剧变后必然出现的权力真空，若她全力支持王伟回归，整合部分资源与人心，完全有可能让王伟重掌永恒大权。
毕竟王伟如今也是真灵境的超凡者了。
以王伟的能力，哪怕永恒遭受重创也完全有机会重新走上辉煌。
王伟沉默了。
海王星狂暴的风声在他耳边呼啸，脚下的冰巨星环散发着永恒的寒意。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初创时的热血与理想，发展壮大时的喜悦与忙碌，内部倾轧时的无奈与挣扎，最终离开时的黯然与决绝...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随即他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元老，多谢您的好意。”
“但...不必了。”
“永恒因何而起，又因何而变，我心中清楚。”
“它的正轨，早已不是我个人，甚至不是我们最初设想的模样。”
“属于我的时代，早已结束了。”
他转过头，看向刘晓雁。
“况且元老，我也想看看那更远的风景...”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仿佛三百年的岁月沉浮，权力纠葛，都在这一刻被轻轻拂去，露出了下面那最初、也是最本质的渴望。
对超凡的探寻，对大道的探索。
刘晓雁漆黑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了王伟此刻的神情。
那是一种洗净铅华后的纯粹，一种挣脱束缚后的轻松，更是一种找到了内心真正方向的坚定...
……
人联会的动作极其之快。
仅仅三天后，关于永恒的调查就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