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将夏元送走的科尔斯特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刚才多嘴问了一句。
否则最后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查到了源祖头上，那就完犊子了。
搞不好他这个星主都会下台。
“永恒...”
科尔斯特低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自从王伟离开之后，永恒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作为人族第一大的超凡势力、永恒已经昌盛了数百年之久。
特别是在源能复苏之后的这百年时间，永恒借助早期积累的优势、更是迎来了一波爆发式增长。
真灵境强者从最初的一两位，增长到现在的超过十位！
产业遍布太阳系各大行星和重要太空城，触角伸向了资源开采、星舰制造、灵植培育、超凡药剂制作等核心领域。
但正如科尔斯特所言。
自从八十多年前，王伟这位传奇会长被迫下台之后，整个永恒内部就开始由周逸尘这位最强者大权独揽，家族势力急剧膨胀。
也是从这开始，永恒的风气就开始慢慢变了。
新一代的永恒之人、特别是周家子弟，如周长青之流，从小生活在鲜花和掌声中，享受着最优渥的资源，却逐渐失去了先辈的拼搏精神和敬畏之心，将特权视为理所当然，行事愈发骄横跋扈。
下面的人看在周逸尘和周家的面子上，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刻意讨好巴结。
久而久之，当初王伟定下的“公平竞争、唯才是举、禁止强者垄断”等核心规则，渐渐形同虚设。
永恒内部重要的职位和资源，越来越多地被周家等拥有真灵境强者的家族所把持。
一些有能力但非周家嫡系或不愿同流合污的人才，要么被边缘化，要么心灰意冷选择离开。
永恒这个曾经的庞然大物、虽然其整体实力仍在增长。
但内部的活力和创造力，却在悄然流失。
其实这也是正常情况。
王伟以前的那些政策虽然公正，能够吸引到了很多天才、也以及让无数人为永恒尽心尽力。
但终究是触动了那些随着永恒壮大而逐渐形成的既得利益集团。
公平竞争？
那长老院的后代如何确保能占据最好的位置，享受最丰厚的资源？
唯才是举？
那些依附于他们的关系户如何安排？
禁止强者垄断？
那些真灵境强者，为何不能让自己的家族获得与之实力相匹配的地位和利益？
当理念与现实利益发生冲突，而掌握着最强武力和最高权力的周逸尘，又选择了倾向于维护既得利益集团时，王伟的下场和其政策的瓦解，便成了必然。
说到底，在超凡时代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再完美的规则和理念，也如同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打来就可能轰然倒塌。
王伟下台的根本原因，其实并非仅仅是理念之争。
更在于...他的实力。
早期还好，超凡者数量并不多、王伟的实力虽然不算太强，但也算是中上层。
而且凭借他长久以来而且凭借他长久以来建立的威望和人脉，以及当时永恒尚处于上升期、需要凝聚人心的阶段，他的理念和规则还能勉强维持。
但随着源能复苏的深入，人族整体实力飞跃，永恒内部强者辈出之时。
力量的绝对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那些实力强大的超凡者，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于那些弱者定下的规则之下？
他们拥有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的力量，自然认为理应获得与之匹配的地位、资源和话语权。
所以，当然王伟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继续推行那些触动太多人利益的规则，尤其是在周逸尘这位永恒最强者明确转向之后。
他个人的威望，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特别是最近一百多年进入永恒的新人、以及那些强者的后代，根本就不知道王伟在永恒建立之初所做的贡献。
这种情况下，自然而然人心就慢慢变了。
新加入的强者，带着力量而来，渴望的是地位和尊重，而不是被旧有的、在他们看来已经不合时宜的条条框框束缚。
强者的后代，从小耳濡目染的是家族荣光和父辈威能，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应该继承一切，包括权力和资源。
王伟是谁？
一个归一境、实力不济的老古董罢了。
他的规则，凭什么要我们遵守？
而原本支持王伟理念的一些老人，或者因为实力不济，或者因为看清了形势，也逐渐沉默、转向，甚至主动向新的权力中心靠拢。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王伟自己明显也是一个能够看清形势的人，他知道自己无法抗衡时代大势所带来的改变。
继续强行对抗，不仅徒劳无功，甚至可能给永恒带来内耗和分裂，也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当然，王伟也不是没有办法稳固自己在永恒的地位、也不是没有办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塑造永恒。
只需要他动用刘晓雁的那个承诺就足够了！
有刘晓雁这位人族最高层之一作为后盾，绝对能够树立绝对的权威。
哪怕是周逸尘都不敢说什么。
但王伟无意利用刘晓雁的威望来强行推行自己在永恒的理念。
让人族高层干涉永恒内部的发展，并非一件好事。
而且也没有太大意义。
如今时代，再用以往那种管理企业的方法来管理拥有众多顶尖超凡者、影响力遍及太阳系的超凡势力，显然是已经过时了。
一旦他死亡，那所有的政策都会人亡政息。
这是个体力量差异急剧扩大所必然会出现的结果。
个体之间的力量差距，可以大到如同天堑。
一个顶尖的超凡者，其个人意志和力量，就足以深刻影响甚至决定一个庞大组织的走向和存亡。
在这种情况下，依靠制度、理念或者集体协商来管理一个顶尖超凡者云集的势力，变得异常困难。
因为规则的有效性，最终依赖于对违反规则者的强制力。
而当违反规则者本身的力量，就可能超过规则维护者的集合力量时，规则的权威便荡然无存。
王伟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选择自己体面下台。
王伟离开之后的八十多年里，永恒在周逸尘的带领下继续高歌猛进，成为人族无可争议的第一势力。
势头比起从前几百年犹有过之。
而王伟，则渐渐成了永恒历史档案中的一个名字，一个象征过去时代的符号。
新一代的永恒成员，甚至很多都不知道还有王伟这号人存在。
当初跟随在王伟身边的嫡系、也差不多老的老、死的死。
大多都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
至于王伟，在离开永恒之后更是彻底没有了消息。
不过倒也没多少人关心就是了。
在大多数人眼里，王伟怕是早已因寿元耗尽而死。
毕竟当初王伟的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是两百五十岁的年纪、几乎不可能有希望突破成为真灵境。
“也是时候该清理整治一下了！”
科尔斯特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决断，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
以往那些小事他都懒得多管。
但现在永恒自己作死、撞到了源祖的枪口上，那就怪不得他了。
“来人！”
话音落下，门口很快就走进来一个人。
“星主！”
“去把这份文件交给齐晖部长、同时抄送一份送到人联会总部。”
科尔斯特沉声下令。
“另外，立刻以我火星星主的名义，发布联合通告！”
“第一，鉴于近期永恒内部成员在火星屡次发生违规违纪、扰乱公共秩序事件，严重影响火星社会稳定，立刻成立专项调查组，对永恒在火星的所有产业、人员及过往行为进行全面的合规性审查和安全评估！”
“第二，在审查评估期间，暂停永恒在火星一切项目审批，并要求永恒积极配合，提供所有相关资料，接受问询。”
闻言，来人顿时一愣。
对永恒进行全面审查？
他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愕和迟疑。
作为火星的高层之一，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等同于是直接撕破脸，将永恒放在火架上烤！
“星主，这……”
此人欲言又止，显然觉得此举风险太大，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反弹和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