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
冬宫的偏殿书房。
门被推开。
拉斯普钦走了进来,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
“消息带来了吗?”
“带来了,殿下。”
拉斯普钦把文件放在桌子上。
阿纳斯塔西娅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通过圣殿骑士团的内线渠道,阿纳斯塔西娅得知了一些在合众国的报纸标题。
“合众国的大炮粉碎了灰色牲口!”
“我们在波斯湾挡住了老牌帝国!”
阿纳斯塔西娅看着这些标题,非但没有生气,还认为挺贴切的。
现在的国际局势,合众国在波斯湾的阿瓦士和大罗斯帝国对冲。
镜海,奥斯特和法兰克的舰队正在和阿尔比恩、合众国的舰队进行死亡对峙。
同时,合众国总统摩根的幕僚长要去奥斯特帝国进行访问了。
“他们在报纸上疯狂庆祝。”
拉斯普钦在一旁说道。
“这是正常的。”
阿纳斯塔西娅放下文件。
合众国国内现在绝对是极其骄傲的。
因为在合众国第一次在正规的堑壕战中,用大炮和榴霰弹硬生生挡住了大罗斯这个老牌陆军强国的死亡冲锋。
合众国的媒体在狂欢,他们认为合众国已经是真正的世界列强了。
“我们需要反驳他们的报纸吗?”
“绝对不要反驳。”
阿纳斯塔西娅摇了摇头。
“为什么?”
“我们不仅不反驳,还要暗中纵容。”
阿纳斯塔西娅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在他看来,合众国既然觉得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面子赚够了,那么一种新的舆论马上就会在他们国内抬头。
那就是见好就收,体面停战。
所以现在,只需要合众国国内产生一种【我们赢了,该让小伙子们回家了】的声浪。
“只要合众国主动抛出停火的提议,我们就可以顺水推舟。”
阿纳斯塔西娅继续说道。
“……不太可能吧,殿下……他们会提议这种事情?就算会,会是以什么姿态?”
拉斯普钦表示不是很看好。
“基于人道和胜利者的姿态。”
阿纳斯塔西娅只要在阿瓦士前线达成事实上的停战,他就能腾出手来,弄一弄国内的事情。
“可是,这需要怎么做?”拉斯普钦问。
“找圣殿骑士的人,在合众国国内推波助澜,让他们的骄傲变成要求停战的理由……而且,圣殿骑士还指望你把大罗斯帝国皇室,变成圣殿骑士的傀儡呢!”
“……明白了,殿下。”
阿纳斯塔西娅拿起了第二份文件。
说的是关于镜海舰队对峙的事情。
镜海那边还是很紧张。
合众国平民和资本家现在的报纸谈起这件事,就是恐慌二字。
合众国在波斯湾和大罗斯拼血肉。
在镜海,他们还要面对工业怪物奥斯特和老牌强权法兰克的主炮。
合众国舆论对此确实出现了质疑声。
根据圣殿骑士提供的信息,合众国国内一直有人在问:“我们为什么要同时和三个帝国主义强国开战?”
“为了阿尔比恩的地缘利益,合众国难道要单挑全世界吗?”
这看起来可以成为筹码……
阿纳斯塔西娅眯起眼睛。
“您又有想法了吗?”
拉斯普钦问。
“嗯……你通过秘密渠道,让他们在合众国释放一个信号吧。”
“什么信号?”
“告诉他们,如果阿瓦士继续流血,大罗斯将被迫彻底倒向奥斯特和法兰克阵营。”
“……那这没得玩了啊!”
拉斯普钦瞬间明白了。
“是的,这会在镜海引爆全面海战的恐慌。而且这种地缘恐吓也许会引爆合众国国内的孤立主义情绪。”
阿纳斯塔西娅知道,合众国国内的反战情绪一旦被点燃,摩根总统就就得吃压力了。
而为了保住合众国海军的基本盘,摩根总统必须考虑在阿瓦士踩下刹车。
“我会让那边的教会配合我们一下!”
拉斯普钦点头。
然后第三份文件。
阿瓦士每天消耗的不仅是人命。
那里每天都在消耗海量的炸药、钢铁和金元。
华尔街的资本家们已经在算账了。
参照土斯曼将要建立大国民议会,合众国都支持这种事情。
那既然可以用钱在谈判桌上解决问题,为什么还要在沙漠里花十倍的钱去打仗?
资本家的算账心理,也是可以利用的。
“把我包装成大罗斯内部的理性派。”
突然,阿纳斯塔西娅指了指自己。
“……对比皇帝陛下?”
“对!向合众国资本家传递一个信息!尼古拉三世是个不计成本的疯子,而我,复活的皇储,是个愿意谈判的政客!”
阿纳斯塔西娅知道资本家想要什么。
他们想要止损,想要做生意。
“告诉他们,只要华尔街施压合众国军方,在阿瓦士前线降低战争烈度,我就可以在内部演变。”
阿纳斯塔西娅继续说道。
“演变……”
真假?!
拉斯普钦瞪大眼睛。
可是望着阿纳斯塔西娅那双玩味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让圣殿骑士动心。
“演变之后怎么弄?我需要给他们明确的诱饵!”
“夺权之后,我就可以和资本家做生意!同时,让圣殿骑士们,可以站在阳光下在大罗斯帝国活跃。”
闻言,拉斯普钦笑了一下。
这招听起来会很管用啊!
“去办吧,让他们知道,和我合作比和我父亲打仗便宜得多。”
阿瓦士的战争还在继续。
每天都有阵亡通知书和伤残士兵运回合众国本土。
就像曾经的费伦群岛,尸体袋会带来反噬。
“要是合众国国内有反战游行就好了……”
阿纳斯塔西娅暗示道。
“还真是!加上费伦群岛的焦土政策和治安战!合众国流的血不比我们少!”
拉斯普钦附和。
母亲们不需要地缘政治。
母亲们只要儿子活着回家。
“我们还可以再加一把火。”
阿纳斯塔西娅坐直了身体。
又来?
拉斯普钦都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我现在顶着神迹复活的光环。”
“……是的,教会已经发布了声明,您现在是神明庇佑的象征。”
“我准备在前线搞一次极其高调的单方面人道主义休战。”
阿纳斯塔西娅给出了操作。
拉斯普钦愣了一下:“单方面休战?”
“对!找一个宗教节日,允许双方收尸,释放部分重伤战俘!”
“前线将领会同意吗?”
“阿尔乔姆公爵会同意的,因为这在战术上可以收买我们自己的军心!而且士兵们太累了,他们需要休息。”
阿纳斯塔西娅非常确信这能行。
“但这在战略上有什么用?”
“这能成为一个大新闻,只要它出现在报纸上就有用。”
阿纳斯塔西娅已经想好了合众国报纸会怎么写。
“那个野蛮的大罗斯皇储都懂得怜悯,为什么我们的总统还要逼孩子们去送死?”
这就是阿纳斯塔西娅想要的效果。
一旦这种舆论成型,摩根总统就得想想,是否要继续跟大罗斯对冲了。
而这种人道主义的反噬,很符合合众国这种选举国家的口味。
总结着目前的局势。
那就是不需要合众国同情大罗斯。
他们认为自己已经赢了就行。
但他们也绝对害怕多线开战。
资本家也想要止损做生意。
阿纳斯塔西娅要用这三种东西,在阿瓦士前线制造一个没有协议但事实存在的静坐。
只要前线的枪炮声一停,士兵们就不需要再无意义地去送死。
那些不用再送死的士兵,会对下达休战命令的他感恩戴德。
到那时候,他就能彻底接管阿尔乔姆公爵手里那支庞大的军队。
“但是阿尔比恩和奥斯特的态度也很关键……”
阿纳斯塔西娅突然叹了口气说道。
“啧~!”
他不讲,拉斯普钦也快忘记这两国了。
现在波斯湾的局面,绝大程度都是他们弄来的
“真是留给我一个大好局面……所有人都在玩我们。”
阿纳斯塔西娅摇了摇头。
大罗斯就像是一个被放在棋盘中央的血包。
每一个列强都在上面吸血。
“还有国内的乱党也不消停!”
拉斯普钦提醒道。
乱党到处破坏后勤,瓦解军心。
保守派、教会、贵族,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互相撕咬。
各方调和?
怕是很难调和!
大罗斯内部的矛盾只需要点一把火,就能炸出来。
在乎帝国的死活?
那必须先有人改变这一切的权力。
“那我们该怎么办?”
拉斯普钦问道。
“现在我只能尽力多留下一些能用的东西。”
阿纳斯塔西娅不指望能拯救整个大罗斯帝国。
这个帝国病得太重了。
他只希望能在帝国彻底崩溃之前,把军队握在手里,把还能用的力量保存下来。
“先把阿瓦士的火停了,去执行我刚才说的那些计划。速度要快,每一天都有大罗斯的士兵在白白死去。我需要那支军队活着回来。”
阿纳斯塔西娅催促道。
“遵命,殿下。”
……
六月十七日。
镜海的海面上,波浪不断起伏。
四国海军的庞大舰队依然在这片海域上维持着对峙。
海风吹在甲板上,却没有让任何一个合众国士兵感到轻松。
合众国海军和阿尔比恩海军的战舰排成一列长长的战列线。
在他们正对面,距离非常近的地方,就是奥斯特帝国和法兰克王国的联合舰队。
距离太近了,这在现代海军交战的规则里,就是完完全全拼刺刀的距离。
合众国舰队的旗舰,先驱者号战列舰上,所有的士兵们每天都在维持着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睡觉的时候都要穿着救生衣,不敢脱下靴子。
就在这个时候,海平面的后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一艘悬挂着阿尔比恩帝国和合众国双面国旗的快艇,正在快速接近“先驱者”号。
在快艇的后面,还跟着一艘装满燃油和食物的联合补给舰。
甲板上的合众国水兵们立刻紧张起来,纷纷跑向船舷负责接应。
“是我们的快艇!”
一名负责瞭望的军官大声喊道。
快艇乘风破浪,很快就靠在了“先驱者”号庞大的舰体旁边。
木制绳梯被放了下去。
联络军官抓着绳梯,快速地爬上了甲板。
“带我去见卡伯特上将。”
军官对迎上来的舰长说道。
舰长没有废话,直接在前面带路。
两人穿过错综复杂的走廊,来到了舰队指挥官的专属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紧,舰队指挥官卡伯特上将正站在舷窗前面,手里拿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的法兰克舰队。
卡伯特上将因为时刻防备着对面的突袭,根本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将军,总部派来的联络官到了。”
舰长敲了敲门。
卡伯特上将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转过身。
“坐下说,总部有什么新命令?”
“将军,我带来了关于土斯曼帝国的最新情报,以及伦底纽姆和华盛顿的联合通报。”
军官拿出一份文件。
“说重点!”
卡伯特上将没有接文件,他现在只关心能不能结束这场随时会擦枪走火的对峙。
“土斯曼帝国国内的战争打不起来了。”
卡伯特上将愣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打不起来了?真的吗?”
“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土斯曼的那个凯末尔将军,强行逼迫苏丹退居幕后了。
“凯末尔宣布要建立大国民议会。
“他把土斯曼国内所有的武装势力,包括青年党、宗教教团,还有南方那些准备宣布独立的亲王和总督,全部都叫到了首都伊斯坦布尔。”
卡伯特上将闻言,拧眉思索。
搞选举,去分权力?
“南方都同意了?”
“同意了!”
联络军官重重点头。
“阿尔比恩方面也改变了策略。
“艾略特公爵不再要求南方进行物理上的独立,而是让南方亲王拿着之前给的造反资金,去伊斯坦布尔买选票,准备在议会的框架内控制土斯曼。”
卡伯特上将听完这些,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听懂了!
土斯曼的危机,从真刀真枪的沙漠战场,直接转移到了伊斯坦布尔的会议桌上。
那片土地上搞出了一个政治养蛊场。
大家都打算在合法的框架内,用金钱、选票和带有煽动性的演讲去争夺国家的最高权力。
既然变成了政客之间的金钱与利益游戏,那就不需要军队去沙漠里拼命了。
土斯曼的内战算是事实上的消弭了。
卡伯特上将长长地吐出了口浊气。
紧绷了老长时间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短暂的放松。
“既然都完事儿了,土斯曼的问题要在谈判桌上解决了,那总部的撤退命令呢?”
卡伯特上将伸出手,向军官索要命令文件。
他现在只想立刻下令舰队掉头,离开这个见鬼的海域。
然后让他的小伙子们好好洗个热水澡,吃一顿不用担惊受怕的饭。
军官看着卡伯特上将伸出的手,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将军……没有撤退命令……”
卡伯特上将的手僵在半空中,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没有撤退命令?”
“是的,将军……华盛顿和伦底纽姆都没有下达撤离这片海域的明确指示!联合补给舰会继续为你们提供煤炭和食物……”
军官硬着头皮回答。
卡伯特上将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接着又变得铁青。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没有撤退命令?!”
卡伯特上将被气笑了,愤怒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土斯曼都不打仗了!那些拿枪的军阀都要去议会里玩政治养蛊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跟着,卡伯特上将走到舷窗边,指着外面。
“你看看外面!你看看奥斯特和法兰克的舰船!
“我们现在一直维持在拼刺刀的距离!这么近的距离,用高爆弹就能把我们打沉!
“士兵每天都在高压状态下执勤,连上厕所都要竖着耳朵听警报!
“现在明摆着土斯曼都要玩政治养蛊了,地缘危机已经转移,我们留在这里继续制造紧张局势完全就是多余的!”
卡伯特上将大声地抱怨着。
他觉得总部的这个决定简直是愚蠢透顶。
军官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可他只是一个传递消息的人,无法决定列强大局。
“长官们希望继续保持军事压力,为了接下来的谈判争取筹码……”
军官只能用这种官方的辞令来解释。
“保持压力?”
卡伯特上将的笑里,怒火更旺盛了。
他忍不住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华盛顿的那些穿着西装的政客根本不知道前线有多危险!
“他们坐在绝对安全的办公室里,喝着红酒,看着海图,觉得把庞大的舰队摆在这里很有面子?!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政治筹码?!
“但是他们想过没有,如果在这个距离发生意外怎么办?”
卡伯特上将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这名军官。
“你知道我现在每天最担心的是什么吗?”
军官摇了摇头。
“我每天都在担心,万一土斯曼疯了怎么办?”
卡伯特上将咬着牙说道。
“土斯曼现在局势虽然看起来是要去开议会了,但那里全是一群随时可能翻脸的军阀和投机客。
“万一那个叫凯末尔的家伙脑子一热,或者他们在议会里为了利益谈崩了,凯末尔决定拉一个大国下水呢?
“如果凯末尔把海峡的控制权放开,把大罗斯的蓬托斯海舰队放出来,怎么办?”
提到大罗斯的海军,卡伯特上将的眼里闪过忌惮。
大罗斯帝国在波斯湾的阿瓦士前线,正在和他们合众国的陆军拼血肉。
他们每天都在死成千上万的人,承受巨大的损失。
在他看来,大罗斯的军队现在就是输红了眼的赌徒,毫无理智可言。
“大罗斯人都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卡伯特上将大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他们在陆地战壕里跟我们死磕,海军肯定也憋着一肚子火气!
“如果蓬托斯海舰队被放出来,进入镜海。
“就大罗斯那种疯狂的性格,他们看到我们合众国的舰队,要是直接不管不顾地开一炮呢?”
军官听到这里,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顺着卡伯特上将的思路想了下去,如果大罗斯真的开炮了,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
只要能蓬托斯海舰队能出来,合众国的海上补给线,就得绕一圈去波斯湾……
大罗斯海军,绝对不会放任这种打击海上后勤线的机会。
“而且你以为只是一发炮弹的事情吗?”
卡伯特上将继续分析着最坏的局面。
“只要大罗斯一开炮,不管他们打中没有,神经同样紧绷到了极点的奥斯特帝国和法兰克王国绝对会立刻还击!
“奥斯特人现在正愁没有借口彻底解决海上的威胁,他们连装甲列车都开进沙漠了,绝对不在乎开炮。
“法兰克人为了维护他们大国的面子和盟友关系,也绝对不会退缩。
“到时候……
“万炮齐发!”
卡伯特上逼近那名军官。
“我们在拼刺刀的距离上,根本没有任何机动和反应的时间!
“一旦开火,我们合众国的舰队和阿尔比恩的舰队,只会在海上燃烧!
“这里会变成一片火海,所有的战舰都会沉入海底,几万名水兵会毫无意义地死在这里!”
卡伯特上将越说越激动,毕竟自己正坐在一座随时就要喷发的火山口上。
而火山口的控制权,根本不在他这个舰队指挥官手里,而在群随时可能发疯的俄国人或者土斯曼人手里。
“大人物到底在想什么?!”
卡伯特上将发出愤怒的质问。
“他们难道不知道,把一支主力舰队放在这种不可控的火药桶上,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吗?!”
军官低着头,不敢直视卡伯特上将愤怒的眼睛。
“将军,我会在后续的电报汇报中,写明您的担忧……”
军官小声地说道。
“写明有什么用?等他们看到报告,再开会讨论,说不定我的旗舰都已经沉了!”
卡伯特上将转身回到舷窗前,再次拿起望远镜。
对面的奥斯特战列舰依然压迫感十足。
可是,卡伯特上将知道,向联络官抱怨是没有用的。
在没有接到明确的撤退命令之前,他作为合众国的军人,只能继续坚守在这里执行对峙任务。
“传我的命令……”
卡伯特上将放低了声音。
一直站在门外的舰长立刻立正。
“舰队继续保持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所有炮位的士兵,必须坚守岗位,锅炉不能熄灭。
“但是……”
卡伯特上将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严格约束所有的基层军官和士兵!
“任何人,在没有得到我亲自下达的开火命令之前,绝对不允许触碰发射按钮!
“但如果蓬托斯海峡真的有大罗斯的军舰出来……做好先开火的准备!”
“是,将军!”
舰长敬了军礼,转身跑出去传达命令了。
军官见状,也识趣地拿起公文包退了出去,准备去安排补给舰的物资交接。
坐在首都里的政客,全都是在拿前线士兵的生命当赌注。
“大人物们到底在想什么?”
他再次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
……
金平原大区,双王城。
大区执政官公署的会客室。
李维、希尔薇娅和可露丽坐在沙发的一侧。
在他们的对面,坐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土斯曼帝国驻双王城的领事,穆斯塔法。
他今天是专门为了土斯曼南方的情况,前来拜访眼前这三位大人物的。
“执政官殿下,幕僚长阁下,还有洛林女士,下午好。”
穆斯塔法微微低头,开口打招呼。
“下午好,领事先生。”
希尔薇娅平静地回应。
“穆斯塔法领事,今天来找我们,是为了南方的情况吗?”
李维看着对面的老者,不绕弯子,直接进入了正题。。
穆斯塔法点了点头。
“是的,阁下。我带来了凯末尔将军的问候,同时也带来了一些关于南方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南方的那些亲王和总督,还有各大部落的首领,都已经答应前往伊斯坦布尔了。”
李维听完,没什么反应。
这件事情肯定会发生,而且他们早就知道了。
凯末尔发出了建立大国民议会的通电,南方的那些人不想承担内战的消耗,但又想要权力,拿就肯定会去首都。
而且,这里面也有奥斯特帝国的功劳。
奥斯特帝国在南方花了不少钱。
他们用金钱,和一些政策上的优待,拉拢了一部分阿拉伯部落。
奥斯特帝国给出的条件很简单,只要这些阿拉伯人不跟着阿尔比恩人捣乱,只要他们帮忙保护奥斯特帝国的铁路,奥斯特就会给他们好处。
不少阿拉伯部落的首领都很现实,现在凯末尔给了他们合法的政治身份,他们就更不愿意在沙漠里去和装甲列车打仗了。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李维挑了挑眉。
“有了这些人的配合,南方的局势就会稳定下来。”
穆斯塔法继续说道。
“那么,领事先生,你想表达什么?”
希尔薇娅开口问道。
对方今天来,绝对不可能只是来通报一个好消息的。
穆斯塔法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
“凯末尔将军想问一问……”
穆斯塔法的语气变得更加小心。
“如果土斯曼的大国民议会正式成立了,南方也彻底稳定了……
“奥斯特帝国驻扎在土斯曼国境内的两个步兵师,以及一个骑兵师,是不是应该考虑退出去了?”
穆斯塔法终于说出了他来此的目的。
李维听到这句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奥斯特帝国现在在土斯曼南方驻扎着大量的军队。
正是因为这股力量的存在,阿尔比恩人扶持的南方叛军才无法彻底切断铁路。
也是因为这股力量的存在,奥斯特帝国才能牢牢地控制着通往波斯湾的后勤生命线。
现在,凯末尔想让奥斯特帝国撤军?
“撤军?”
李维反问了一句。
“是的,幕僚长阁下。”
穆斯塔法点了点头。
“领事先生,如果我们的军队撤走了,谁来保护铁路?”
李维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那条铁路是奥斯特帝国的底线,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