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搞错了一个最基础的战略逻辑……”
“请殿下指正。”
维特伯爵立刻低下了头。
“如果我们现在去威逼大明帝国,强行索要不冻港,那只会把合众国和阿尔比恩重新逼到同一阵线上。”
阿纳斯塔西娅直接指出了这个计划的致命缺陷。
大罗斯帝国现在已经流了太多的血,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
如果在远东制造巨大的军事威胁,只会让皇家海军和合众国舰队感到恐慌。
一旦他们觉得大罗斯要在大洋扩张,他们就会立刻停止摩擦,转而继续把大炮全部对准大罗斯。
这完全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我们绝对不能当出头鸟!”
阿纳斯塔西娅看着维特伯爵,语气很坚定。
“还是那句话,我们不仅不能去刺激远东,反而要去支持合众国,让他们去跟阿尔比恩抢夺那里的利益。”
支持合众国……
远东的市场竞争,对于阿尔比恩和合众国来讲,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点!
维特伯爵在脑海里快速思考着,渐渐明白了皇储的意图。
“您的意思是,我们在外交上主动向合众国释放善意?”
“对!我们要暗中向合众国的外交部承诺,大罗斯帝国绝不干涉他们在远东的任何商业扩张!”
阿纳斯塔西娅给出了明确的指示。
“甚至,我们可以在辽东的边境线上,主动后撤一部分驻军,放松对大明帝国的军事施压,让大明帝国的防线松懈下来,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去和合众国的商人们做生意。”
尼古拉三世这个时候,他忍不住插了一句话:“如果大明帝国向合众国开放了市场,阿尔比恩人会发疯的!”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父亲。”
阿纳斯塔西娅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皇帝。
“合众国的商品一旦大量涌入远东,阿尔比恩的商人们就会暴怒。”阿纳斯塔西娅继续说道,“而为了保护他们在远东的贸易垄断权,阿尔比恩的皇家海军很可能去威慑合众国的商船。”
所以……
让合众国去当这个打破规则的恶人!
尼古拉三世和维特伯爵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个结果。
“我们在背后给合众国鼓掌,坐在这里,看着合众国和阿尔比恩为了远东的通商口岸和利益互相撕咬。
“只要他们在远东争论,艾略特公爵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来干涉近东和波斯湾的局势。”
维特伯爵听完这番话,心里充满了敬佩。
他发现皇储利用其他国家互相消耗的手段玩得太熟练了!
大罗斯帝国根本不需要动用一兵一卒,也不需要开一枪一炮。
只需要几份秘密的外交备忘录和边境上的一次常规撤军,就能把海权帝国和新兴的工业强国拉进同一个泥潭里。
“我完全明白了,殿下!”
“那就去给合众国的外交部发密电吧。”
阿纳斯塔西娅挥了挥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除了敲定波斯湾停火日的事情,一定要顺便向他们透露我们在远东的绝对善意。要让合众国觉得,我们在支持他们走向世界。”
“是,殿下,我立刻去办!”
维特伯爵拿起公文包,转身退出了书房。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父子两人。
以前那个只会穿着女装的阿列克谢彻底不见了。
现在在皇帝陛下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个能利用列强矛盾的怪物。
“你已经把大罗斯未来的每一步都算好了……”
尼古拉三世的声音带着一点颓废。
“为了帝国的生存,我必须这么做。”
阿纳斯塔西娅站起身,双手随意地整理了一下军服。
他心里没有任何多余对父亲此刻情绪的感慨。
皇帝现在有多么的挫败……
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现在是世界格局大变动的时期,大罗斯想存活下来,那就必须有个能真正做主的人。
过了很久,皇帝那紧绷的肩膀才微微垮下了一点。
他看着阿纳斯塔西娅,忽然语气复杂地讲道:“皇储确实回来了……”
这句话里没有多少失而复得的欣慰,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失落。
有点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的妥协味道……
然而,听到这句充满复杂情绪的感叹,阿纳斯塔西娅并没有露出胜利者的骄傲。
他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阿纳斯塔西娅看着皇帝,轻轻叹息了一声。
“父亲,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阿纳斯塔西娅站在原地,语气平静。
“什么问题?”
尼古拉三世下意识地反问。
“从小您就教育我们,教育您的每一个子女,要像爱母亲一样去爱大罗斯……
“我们在宫廷里,每天都能听到关于帝国荣耀的宣讲。
“但是在您的心里,大罗斯到底是什么?”
尼古拉三世皱起了眉头。
这个问题荒谬,甚至有些冒犯。
“她是罗曼诺夫家族的血脉!”
尼古拉三世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语气中带着骄傲。
“她是神圣正教庇佑的神圣土地!是从东部平原一直延伸到远东冰海的伟大疆域!
“她是几千万向我宣誓效忠的臣民,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绝对尊严!”
这便是尼古拉三世最真实的内心想法,同时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统治逻辑。
阿纳斯塔西娅听完这个答案,微微摇了摇头。
“这只是一个中世纪国王的答案。”
阿纳斯塔西娅的语气很淡,毫不在意地刺破了皇帝的骄傲。
“你懂什么?这是帝国存在的基石!”
“您依然把大罗斯当成您的私人庄园。”
阿纳斯塔西娅没有理会皇帝的愤怒,继续说道。
“您把那些广袤的土地看作是您的私产,把那些前线的士兵看作是替您维护面子的消耗品。”
阿纳斯塔西娅抛弃了传统的皇室身份政治。
他不想再以一个儿子的身份去和父亲争吵,也不再想以一个皇储的身份去探讨权力。
“但是在现在的1897年,大罗斯早就不是单纯的土地了,也不是您头顶上的那顶皇冠……”
尼古拉三世愣住了。
“在您的潜意识里,您觉得您是这个国家绝对的主人。
“但实际上,从工业革命开始的那一天起,您就不再是主人了。
“您不过是还坐着这里。”
皇帝陛下说不出话。
而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在继续。
“这就是您的失败之处,父亲。”
阿纳斯塔西娅没有给尼古拉三世留任何情面。
“您仍旧坐在大罗斯的最高处,却根本不懂她。
“您为了所谓的皇室尊严,在列强面前的面子,强行把她带到了波斯湾的沙漠里,去打一场根本看不到尽头的阿瓦士消耗战。
“您以为靠着士兵对皇帝的盲目信仰,靠着灰色牲口的血肉,就能挡住合众国工厂里生产出来的弹药。
“您以为神权和正统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阿纳斯塔西娅停顿了一下。
“结果呢?
“前线的后勤一度崩溃,国库被高危。
“我们的母亲,她被压弯了脊梁。
“现在几乎被赶到了解体的悬崖边上,随时都会粉身碎骨。”
尼古拉三世愤怒地握紧了拳头。
“我是为了帝国的战略生存!如果不南下打通出海口,我们永远只能被锁在冰海里!”
皇帝大声为自己辩护。
“但您从来都是异想天开。”
阿纳斯塔西娅立刻反驳。
“您不懂得妥协,更不懂得在什么时候必须止损。
“当财政大臣告诉您没钱的时候,您的做法是下令去农村抢劫农奴的口粮,用来出口换取外汇。
“当国内的乱党在后方破坏的时候,您的做法是派秘密警察去街上绞死几个人。
“您根本没有想过从根本上去解决她所遇到的问题。
“您只在乎您的面子有没有受损,您只在乎撤军会不会让别人觉得罗曼诺夫家族软弱。”
尼古拉三世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有力的事实来支撑。
因为阿纳斯塔西娅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大罗斯现在正在发生的可怕现实。
“既然你觉得我这么失败,把你的一切都看得这么透彻……”
尼古拉三世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阿纳斯塔西娅。
“你为什么不直接推翻我?”
皇帝问出了这个他最在意的问题。
“你现在手里握着神迹复活的巨大声望,前线的阿尔乔姆公爵大概也对你感恩戴德……
“你完全可以发动一场政变,今天就把我从这个位置上赶下去!”
听到这句话,阿纳斯塔西娅没有笑。
他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加严肃。
“因为大罗斯现在还需要您。”
阿纳斯塔西娅直接说出了现在皇帝陛下的必要性。
“我刚才说了,您虽然是一个极度失败的儿子。
“但您身上依然披着最后那层神权和正统的外衣。
“国内那些顽固的旧贵族、思想封建的保守派、还有那些狂热的至正教教徒,他们虽然贪婪愚蠢,但他们目前只认您这个皇帝。
“如果您现在死了,或者被我强行赶下台,那本来就疲惫不堪的母亲会立刻倒下……
“父亲,您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外部世界有多么可怕。
“现在的国际棋盘上,坐满了真正冷血的怪物。
“您以为阿尔比恩只是一个只会把军舰开来开去的岛国吗?
“那个叫艾略特的枢密院老头,他正拿着金镑在土斯曼的议会里疯狂收买人心,和奥斯特在婆罗多的内陆煽动几千万人的暴乱。
“他不需要军队,他能用纯粹的金钱和政治手腕,把一个庞大的国家切成无数的碎片。
“还有,您以为奥斯特帝国是我们的朋友还是敌人?”
提到奥斯特,阿纳斯塔西娅的眼里叹息又多了。
“奥斯特正在用卡车、铁路干线、国家垄断资本打造一头工业利维坦。
“他们仅仅用最落后的二手军火和一些破烂物资,就把我们、阿尔比恩和合众国全部死死地拖在了泥潭里。
“看着我们在流血,而自己却在后方疯狂地吸血发展工业。
“还有合众国的摩根总统。
“他看着是在波斯湾和我们打生打死,实际上他随时准备和我们做交易……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他可以立刻抛弃阿尔比恩,微笑着和我们签合同。”
阿纳斯塔西娅将世界局势赤裸裸地摊开在皇帝面前。
“这个年代,国际上的狠人太多了。”
阿纳斯塔西娅深吸了一口气。
“大罗斯现在太虚弱了。
“如果在这种群狼环伺的时候,大罗斯的最高权力发生非正常的暴力更迭。
“哪怕只是引发了一丁点的小规模崩盘……
“您信不信,这种崩溃会立刻产生无法控制的连锁反应!”
阿纳斯塔西娅走到地图前,望着大罗斯辽阔的疆域。
“各地的总督会立刻借口保护地方而拥兵自重。
“乱党会在所有的工业城市里掀起武装暴动。
“旧贵族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庄园和财产,会立刻组建私人的武装军阀。
“大罗斯会瞬间陷入一场不知道要打多少年的全面内战!”
尼古拉三世顺着阿纳斯塔西娅的视线看向地图,额头上不由渗出冷汗。
“一旦内战爆发,外面那群列强的操盘手绝对不会闲着。”
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一下下打在皇帝的神经敏感处。
“阿尔比恩会立刻给南方的军阀提供机枪和大炮。
“奥斯特会出钱去扶持西部的叛军,控制我们的铁路网。
“合众国的资本家会直接带着舰队买下我们东部的所有港口。
“法兰克人会趁机没收我们在海外的所有资产。
“大罗斯会被他们大卸八块。
“我们会彻底失去独立主权,变成那些列强手里最廉价的低级打手。
“大罗斯的年轻人们将不再为自己的国家而战。
“他们会拿着阿尔比恩或者奥斯特给的武器,去为了列强的利益互相残杀。
“大罗斯将彻底沦为殖民地,我们会被分割成无数个小国,永世不得翻身。”
尼古拉三世瘫软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帝国正处于何等恐怖的深渊边缘。
不是危言耸听……
在现在的国际规则下,看着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我不能动您。”
阿纳斯塔西娅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里没有任何父子之间的温情。
他要说点老实话。
“父亲。
“如果不是现在的局势太乱。
“如果不是外面那群列强的操盘手太危险。
“如果大罗斯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慢慢经历一场内战的阵痛而不被外界干涉……
“我根本就不会站出来,去帮您收拾这个已经烂透了的摊子。”
阿纳斯塔西娅的语气平淡得让人害怕。
“我会安安静静地躲在幕后。
“我会看着您在波斯湾,把帝国的最后一滴血全部流干。
“我会期待您的皇权彻底崩溃。
“我会等候您被愤怒的暴民从这座冬宫里拖出去。
“我会祝贺您自己把一切都玩完,带着这个旧帝国彻底毁灭。
“然后,我再出来接管一切废墟,重新建立一个新的国家。”
尼古拉三世的瞳孔急剧收缩。
他的嘴唇微微发颤。
看着眼前这个儿子,皇帝陛下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对方是真的有过这种可怕的打算。
只是因为外部的地缘环境不允许,为了保住大罗斯这个基本盘不被列强瓜分,他才迫不得已站出来进行内部的缝补。
阿纳斯塔西娅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他转过身,迈步走向书房的门口。
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脚步停顿了一下。
“您一直都要求我们爱大罗斯……
“但希望你能真心爱一下大罗斯。”
咔哒……
阿纳斯塔西娅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只留下尼古拉三世一个人,孤独地坐在那把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椅子上。
……
六月二十四日。
奥斯特帝国,金平原大区,双王城。
金穗宫的起居室内。
三个人正在安排着前往帝都的行程。
下个月,也就是七月份,李维和希尔薇娅将在帝都举行官方的正式公开订婚。
这是场全世界瞩目的政治盛典,他们必须提前回去准备各项事宜。
“我们二十七日出发帝都。”
李维放下日程表。
“专列的安保路线确认了吗?”
希尔薇娅看向李维问道。
“联合参谋部已经做好了规划。第七集团军会抽调一个近卫团,负责沿途所有的车站警戒。”
“帝都那边,父皇和皇兄应该已经开始接待提前抵达的各国代表了。”
“我们需要带多少大区公署的幕僚过去?”
可露丽抬起头问。
“把核心的经济顾问、物流专家和地缘分析师全部带上。”
李维吩咐道。
“好的,我马上去拟定具体名单。”
可露丽在本子上画了个圈。
就在这时,起居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李维喊了一声。
尤利乌斯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
“阁下,有最新的重要通报。”
“哪里发来的?”
“帝国外交部转发的国际公开声明。”
尤利乌斯递出其中一个文件夹。
李维接过来,直接翻开。
合众国和大罗斯帝国,两国联合宣布,在六月底于阿瓦士前线进行为期四十八小时的停火。
声明上的名义是为了人道主义,允许双方收敛阵地上的尸体,以及交换部分俘虏。
“开始降温了。”
李维撇撇嘴。
希尔薇娅拿过文件看了一眼,挑了下眉。
“他们这就打不动了吗?”
“确实比想得早很多……”
情报显示,阿瓦士前线的炮火烈度在最近一周确实有明显的下降趋势。
而两国的联合声明,也确实证明这场战役太烧钱了,不然也不会突然冒出来这个。
就拿奥斯特帝国的第七集团军来说,在土斯曼南部派去了三个师团的兵力。
仅仅是为了让这三个师团维持战斗力,保护那条通往波斯湾的后勤线,奥斯特帝国就已经花了不少钱。
而大罗斯和合众国在阿瓦士,是实打实的绞肉机对耗。
几十万军队聚集在沙漠里。
每天打出去的几万发高爆炮弹,损耗的机枪,以及海量的医药和口粮。
他们已经这样毫无保留地对耗了整整两个月。
大罗斯的国库流血流麻了,财政大臣每天都在为军费发愁。
合众国虽然资本雄厚,但也肉疼这种跨越半个世界的庞大海上后勤消耗。
“现在大罗斯和合众国在阿瓦士对耗了两个月,不肉疼是不可能的。”
李维看着希尔薇娅笑呵呵地讲道。
“看来摩根总统是个算账的高手,不想让合众国的金元无意义地流失。”
可露丽在一旁附和。
“……说起来,刚刚回归的大罗斯皇储,可能也需要这个停火来稳固他在国内的政治地位。”
李维想到什么,又补充道。
双方都有停战的客观需求。
这个四十八小时的停火声明,就是一个互相给台阶下的信号。
“也有可能是暂时的喘息吧?万一还接着打呢?”
希尔薇娅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奥斯特是赚到了不少。
“是有可能,而且他们都会派人来帝都参加我们的订婚。”
李维抬起手,拨弄开希尔薇娅额前的发梢。
尤利乌斯站在一旁,等他们讨论完这段。
“……阁下,今天这份停火声明不是重点。”
尤利乌斯递出了第二个文件夹。
“又是什么?”
“司法部刚刚下达的内部执行文件。”
李维立即来了兴趣。
他打开了文件夹。
文件的抬头是奥斯特帝国司法部。
上面盖着宰相贝仑海姆的专属印章。
众所周知,司法部的传统,一向是由帝国宰相兼任的。
这份文件的名义是要求各地司法系统进行一次廉洁清查,搞一次简单的基层整顿。
明确指示,帝国境内所有大区、行省以及市级法院,必须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开展全面的内部自查工作。
清查的重点领域,是过去五年内,下级法院针对工厂纠纷、土地产权流转以及商贸合同违约的判决卷宗。
文件要求,各地司法厅必须立刻成立专项督导小组。
督导小组将直接对下级法官、地方法院书记员以及地方宪兵局长、哨所长官的私人财产状况进行登记与核实。
如果在核查中发现,有下级司法人员与当地的工厂主、旧贵族甚至帮派势力存在不正当的利益输送……
一旦查实,司法部将立刻停止其职务,并进行刑事调查。
同时,文件还规定了一条极其严厉的追责条款。
对于那些办事效率低下、长期积压平民诉讼案件,或者在劳资纠纷中存在明显偏袒的法院。
其主要负责人将被直接问责,司法部有权单方面剥夺其司法豁免权并强制解职。
文件通篇使用的是“提升司法效率”、“清除内部蛀虫”这样冠冕堂皇的辞令。
但是里面的每一项执行标准,直接捅向了帝国下级的权力网。
李维看完文件正文,把它递给了旁边的希尔薇娅。
“名义上是清查,搞简单整顿……
“但实际上,看着更像是皇兄要铺垫什么。”
希尔薇娅看出了其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