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日。
大罗斯帝国,圣彼得堡。
阿纳斯塔西娅的对面,坐着大罗斯帝国的外交大臣,维特伯爵。
维特伯爵带来了包含了现在围绕土斯曼帝国、波斯湾地区,以及大罗斯帝国最高层能够看到的所有机密信息。
“波斯湾的伤亡数字还在变大。”
阿纳斯塔西娅看着报告说道。
“合众国人的防线很坚固,他们的火炮一直没有停过。”
大罗斯帝国的血液正在波斯湾持续地流淌。
“但是,波斯湾没有崩掉……”
阿纳斯塔西娅放下了这份文件。
“是的,防线还在我们手里,可是,唉……”
维特伯爵叹了口气。
“阿尔比恩人有什么动作?”
“阿尔比恩人威胁要在土斯曼的南方扶持一个亲王,让南方独立。”维特伯爵说。
“奥斯特帝国呢?”
“奥斯特帝国在保护他们的铁路,他们派出了装甲列车,还给凯末尔送去了药品和物资。”
阿纳斯塔西娅看着手里的情报。
他把这些事情全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看到了一个非常清晰的画面。
阿尔比恩帝国想通过分裂土斯曼来制造混乱。
他们不想自己派军队去打仗,只想花钱雇佣别人去捣乱。
奥斯特帝国想通过控制后勤来控制凯末尔。
合众国想通过给钱来支持土斯曼建立新的议会。
他们不想在波斯湾之外再开辟一个新的战场。
大家都因为各自的原因,不敢直接把事情做绝。
他一手,我一手的。
阿尔比恩出钱,奥斯特给物资,法兰克帮场子,合众国装文明。
凯末尔就在这几个大国之间走来走去,用奥斯特的物资去换取国内的支持,又用列强的矛盾去对抗阿尔比恩的威胁。
局势就这么维持在都还能接受的范围内。
阿尔比恩没有马上让南方独立。
合众国没有马上撤走他们的舰队。
没有人立刻翻脸。
大家都在桌子下面做动作,表面上都还没有撕破脸皮。
但是……
阿纳斯塔西娅把所有的文件都推到了一边。
当然,在这其中,大罗斯帝国受到的伤害仍旧是最大的。
其他国家都在谈判,都在做交易。
阿尔比恩花的是印出来的纸币。
奥斯特卖出去的是工厂里生产的工业品。
合众国消耗的是他们的钢铁和炸药。
大罗斯帝国,财政还在不停地出血,国库每天都在减少。
大罗斯帝国现在就像是一个身上被割开了个大口子的人。
血液一直在往外流,根本停不下来。
而其他的国家就站在这旁边,看着大罗斯流血。
他算是看明白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各方推动下,造成了他们事实上跟合众国对冲。
合众国在波斯湾的另一边。
大罗斯在波斯湾的这一边。
两个国家的人在泥水里互相射击。
但是……
暂时都死不了!
大罗斯的人很多,死了一批又从国内再拉一批过来。
合众国的物资很多,打完了一批又用船再运一批过来。
双方都在消耗对方。
都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把对方彻底消灭。
可真要说亏了赚了,那肯定还是合众国赚了。
虽然合众国也在死人,也在花钱。
但是合众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合众国以前只是一个有钱的国家,别人并不觉得他们有多么强大。
毕竟合众国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大国战争。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毕竟合众也算是跟老牌列强实打实碰过了。
大罗斯帝国是全世界都知道的陆军强国,有庞大的军队,有可怕的魔装骑士。
合众国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在战壕里挡住了大罗斯的进攻,打得还不赖。
他们用大炮,用退魔部队,让大罗斯帝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而这件事情让全世界都看到了。
其他列强现在都必须重新评估合众国的力量。
合众国用这场战争,换来了国际地位的提升。
他们证明了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强国。
所以,合众国是赚的。
而大罗斯除了流血和花钱,什么都没有得到。
面对现在的时局,坐在对面的维特伯爵也是愁眉苦脸。
他作为外交大臣,要去和其他国家的代表说好话。
“我现在很想让帝国从波斯湾抽身出来……”
维特伯爵认为这场仗不能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大罗斯的国库就会彻底空掉,到时候国内连买面包的钱都没有了。
“这是一个正常的想法。”
阿纳斯塔西娅点点头。
“同时与各列强和好……”
维特伯爵补充了一句,希望能够结束这种对抗的状态。
大罗斯能够重新回到谈判桌上,不要再和合众国打仗是最好的。
也就是……
不要再被奥斯特和阿尔比恩利用了!
大罗斯需要休息。
阿纳斯塔西娅听完维特伯爵的话,摇了摇头。
“这可不容易。”
阿纳斯塔西娅摇头,表示并不看好这件事。
维特伯爵脸上的表情变得更苦涩了。
“除非我们能跟阿尔比恩还有合众国联合……”阿纳斯塔西娅提出了一个条件。
维特伯爵愣了一下。
和敌人联合?
“不是没可能,但是……”
阿纳斯塔西娅耸了耸肩,没有继续往下讲。
把这件事情拆开来看,先不说大罗斯帝国抽身波斯湾,到底该用怎么样的理由。
但有个很离谱的说法,那就是大罗斯帝国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父亲尼古拉三世绝对不会同意发布一份承认失败的声明。
如果突然宣布撤军,这就是巨大的耻辱。
而且,死在波斯湾的士兵家属该怎么安抚?
所以必须有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比如,说是为了世界和平。
或者说,已经达成了战略目的。
但这需要阿尔比恩和合众国配合演戏。
同时,如果没有外部输血,大罗斯撤回来之后也是个烂摊子。
大罗斯现在太难受了。
他们需要大量的金钱来恢复国内的经济。
跟列强达成和解容易,但能不能拿到列强的贷款和投资才是关键。
如果拿不到外部的钱。
其实大罗斯对内宣布改革也是一条路。
把国内的制度改一改。
让平民能过得好一点,让工厂能多生产一点东西。
而这虽然听起来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但都是说起来听着可以,做起来很难!
阿纳斯塔西娅非常清楚大罗斯内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糟糕透顶!
他的父亲尼古拉三世,坚信所有的权力都必须掌握在皇室手里。
任何想要改变现状的提议,都会被皇帝看作是背叛。
除了皇帝,国内还有乱党。
那些乱党每天想推翻皇帝,杀光所有的贵族。
还有保守势力。
那些在帝国里当官的老人。
他们靠着旧的制度捞钱。
如果改革了,他们就没钱赚了,所以他们会拼命反对。
贵族群体也是一样。
贵族们拥有大片的土地和无数的农奴。
改革意味着要动他们的土地和奴隶。
贵族们手里有私人的卫队,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把肉交出来。
最后还有宗教群体。
教会告诉平民,现在的一切都是神安排的。
教会控制着平民的思想。
改革会带来新的思想,教会害怕失去对平民的控制力。
所以教会也会站出来反对。
这些加起来,在阿纳斯塔西娅看来,如果这个时候在没有外部帮助的情况下强行宣布改革。
这些势力根本不会坐下来开会。
他们更容易大乱斗。
皇帝会派兵去抓乱党。
贵族会带人去打那些想要摆脱农奴身份的农民。
教会会煽动信徒去攻击新思想的人。
大家互相打来打去。
整个大罗斯帝国会变成一个大战场。
那比波斯湾的战场还要可怕。
波斯湾只是死一部分士兵。
大乱斗……
如果没有人能第一时间力挽狂澜的话,那就是大乐子!
阿纳斯塔西娅想完了这些,认为继续坐在这里说话已经没有意义了。
只靠等待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算了……”
阿纳斯塔西娅突然开口。
“我换件衣服。”
他站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女装裙子。
这件衣服不适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殿下这是要……”
维特伯爵跟着站了起来,有些不明白地问。
“去见我的父亲。”
维特伯爵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住了。
阿纳斯塔西娅没有给维特伯爵提问的时间。
他直接走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房间。
阿纳斯塔西娅决定换身简单的男装。
他脱下了深色的女装长裙,拿出一件白色的男式衬衫穿上,然后他穿上一条黑色的长裤。
最后,套上一件没有军衔标志的普通男式外套。
他走到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现在,他看起来是一个正常的男性了。
以这副模样去皇宫,得到的待遇是不一样的。
而现在就这么等着也没什么用,他和维特伯爵在这里商量得再好,也无法带来更多的改变。
自己冒出来以后,已经做了很多工作,找了这么多人。
维特伯爵只是其中之一。
还有禁卫军的青年,对现状不满的将军,想要改变的商人。
他都已经接触过了。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信号。
所以……
也是时候正式活跃在明面上了。
他不能一直当一个躲在别墅里的死人。
要走出去。
走到阳光下面。
走到皇帝和所有大罗斯贵族的面前。
宣布“已故”皇储复活。
他要告诉他们,阿列克谢没有死。
他又回来了。
有资格继承大罗斯帝国的皇位。
能参与这个国家的命运。
但是,阿纳斯塔西娅也知道。
大罗斯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地方。
所以,他不能空着手去。
他要展现下神迹。
而复活这个戏码,真的是太棒了!
想到这里,他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维特伯爵还站在外面的沙发旁边,而看到换上男装的阿纳斯塔西娅后,他的身体忍不住微微发抖。
他意识到,大罗斯帝国今天要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我们走吧,伯爵。”
圣彼得堡的街道上刮起了风。
……
中午。
土斯曼帝国,首都伊斯坦布尔。
皇宫的办公室内,凯末尔面前放着刚刚起草完毕的文稿。
卡齐姆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你觉得这份声明怎么样?”
“将军,很厉害!”
凯末尔无奈轻笑一声,低下头,再次看了电报的内容。
苏丹没问题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认错,然后公开宣布放弃权力,承诺完成改革,就能成为一个名义上的寄托了。
所以,凯末尔在电报里写下了这样的句子……
【苏丹陛下因为健康原因,需要长期的静养。】
健康原因只是一个借口,这是告诉全世界,苏丹退居幕后了。
苏丹将暂时保留他作为宗教领袖的头衔,也保留他作为国家象征的虚位。
但他不再插手任何实际的政治事务。
凯末尔的目光移动到电报的下一段。
这才是最核心的内容。
再次声明,筹备建立【大国民议会】。
国家的权力必须真正交还给全体国民。
大国民议会将代表土斯曼所有行省、所有民族的意志。
这种政治表态,可以把他塑造成一个为了国民利益而奋斗的领袖,而不是一个篡权的军阀。
同时,这也是一个阳谋。
他在电报的最后,发出了强烈的呼吁。
要求土斯曼南方各行省的总督、亲王以及各方代表,马上离开他们的领地。
催促他们立刻启程,前往首都伊斯坦布尔。
大家坐在一起,商议建立大国民议会的具体事宜。
如果南方的代表不来,那他们就是反对把权力交还给国民。
他们就会成为全土斯曼国民的敌人。
阿尔比恩人就再也没有借口说南方是被压迫的了。
如果他们来了,那他们就必须在规则下玩政治游戏。
“发出去。”
凯末尔把电报稿递给卡齐姆。
“遵命,将军。”
卡齐姆接过电报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几分钟后,皇宫的电报室里传出了密集的滴答声。
……
土斯曼帝国南方,黎凡特行省。
黎凡特行省,是一个人口组成非常复杂的地方。
这里绝大多数的平民都是阿拉伯人。
他们穿着传统的长袍,在沙漠边缘的绿洲里放牧,或者在城镇里做着小买卖。
除了阿拉伯人,这里还有很多土斯曼帝国的突厥裔官员和驻军。
他们掌握着这里的行政权和收税权,平时总是高高在上。
此外,城镇里还生活着不少信仰圣约归正教的马龙派信徒,以及很多精明的犹大商人。
他们通常从事着手工业、跨国贸易和银行业务。
不同的人群混合在这个行省里,平时虽然有摩擦,但也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下午两点。
黎凡特行省首府的广场上。
阳光刺眼。
一名邮差骑着马冲进了广场,手里挥舞着刚刚印刷出来的加急报纸。
“伊斯坦布尔的新通电!!”
“伊斯坦布尔的新通电!!”
邮差大声地喊叫着。
“苏丹陛下生病了!大国民议会要成立了!”
听到喊声,广场上的人群立刻围了过来。
一个阿拉伯骆驼商人,刚刚卖掉了两匹骆驼,正准备去喝杯水,听到邮差的喊声,他立刻掏出一个铜板,买下了份报纸。
他拿着报纸走到广场边缘的一个茶馆里,找到个突厥裔的底层税务官。
这名税务官平时负责在这个街区收税,识字。
“又出事了!”
税务官接过报纸,眉头紧皱。
苏丹陛下因为健康原因退居幕后?
他念出了报纸上的内容。
“……将国家权力真正交还给全体国民……筹备建立大国民议会……南方代表需马上前往伊斯坦布尔……”
作为传统的土斯曼官员,这位税务官的心情此刻相当糟糕。
在大部分时间里,苏丹就是天,就是一切。
现在有人说苏丹没有了权力,即将变成虚位……
作为对苏丹还有感情的税务官只感到自己的天塌了。
他不知道以后该听谁的命令,也不知道下个月的薪水谁来发……
阿拉伯骆驼商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也觉得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
上个月,伊斯坦布尔发生了暴乱,死了很多平民。
然后,那个叫凯末尔的将军去了伊斯坦布尔,一直在给全国发通电,现在说要民族自决,痛骂外国人。
那时候,阿拉伯骆驼商人还觉得很激动,觉得土斯曼终于有了一个强硬的领袖。
可是没过几天,现在又发通电了。
还是之前说过的【大国民议会】。
这次说要把权力交还给国民。
阿拉伯骆驼商人心里很疑惑,到底什么是国民?到底什么又是议会?
他只是一个卖骆驼的阿拉伯人。
谁在伊斯坦布尔当老爷,他自认为跟他关系都不大。
跟他最为密切的事情,就是沙漠里的商路安不安全。
而从之前,一直有人到处给部落发枪,让他们去炸铁路……
然后奥斯特人的装甲列车就一直在南方巡逻。
阿拉伯骆驼商人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骆驼队被卷进去。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阿拉伯骆驼商人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不是打仗,就是发通电,到底有完没完?”
他脑袋都要晕了。
从东方谷物贸易爆雷,伊斯坦布尔内战后,各种消息飞来飞去……
有人说苏丹死了,有人说苏丹还活着,只是被软禁了……
有人说南方应该独立,阿拉伯人要建立自己的国家,这件事倒也确实挺让人心动的!
可是……
他更想要一个稳定的环境,能安安稳稳地做生意。
茶馆的另一张桌子上,坐着个手工业者。
他正在喝茶,也听到了税务官的朗读。
手工业者冷笑了一声。
把权力交还给国民?
这听起来简直像法兰克人或者阿尔比恩人的政治口号。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在土斯曼发生?
手工业者觉得这绝对是凯末尔的骗局。
一个手里拿着枪的军阀,怎么可能自愿放弃权力?!
“这肯定是为了把南方的那些总督和亲王骗到首都去……”
手工业者小声地自言自语。
“只要他们到了伊斯坦布尔,就会被凯末尔抓起来!”
手工业者对政治没有任何幻想。
作为少数群体,他只希望这种上层的权力斗争不要波及到他的工坊。
他不相信大国民议会能给他带来选票,只认为那就是突厥老爷们分赃的新地方。
广场上的平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
大家的心态都非常复杂。
连续看到这么多次的通电和宣言,他们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激动。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会为了苏丹的安危感到担忧。
亦或者是,想想阿拉伯地区要是真的能独立怎么办?
而有些时候,他们也会为了凯末尔的强硬感到振奋。
“你们说,南方的代表会去伊斯坦布尔吗?”
卖水果的小贩问道。
“去不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旁边铁匠回答。
“只要别在我们这里打仗就行。”
“听说有外国人给了南方很多钱,想让南方独立!”
“独立了又怎么样?换一个老爷收税而已!”
普通人们的讨论最终都归结于生活。
大国民议会的席位怎么分配,确实能当谈资。
可是……
面包的价格会不会上涨,晚上的街道安不安全更重要。
他们看了看首府中央那座高大的宫殿。
那是亲王的住所。
所有人都知道,亲王是南方最大的代表。
如果南方要表态,那一定是由亲王来决定。
平民们叹了口气,散开了。
他们继续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
同一时间。
黎凡特行省首府。
亲王的豪华宫殿内。
几名仆人低着头,站在角落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一名裁缝正战战兢兢地站在大厅中央。
裁缝的旁边放着几个巨大的木箱,里面装满阿拉伯服饰。
这些衣服使用了最顶级的丝绸,边缘用真金的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
都是亲王前几天紧急下达的命令,要求定制的。
亲王此刻正坐在大厅主位的沙发上,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电报。
他的眼睛快速地扫过“苏丹退居幕后”、“大国民议会”、“权力交还给国民”、“催促南方代表前往伊斯坦布尔”这些字眼。
看完之后,亲王放下电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裁缝,又看了一眼那些华丽的阿拉伯服饰。
亲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非常无语。
“真是浪费感情!”
亲王在嘟囔了一句。
阿尔比恩的商人来找他,承诺给他资金,让他当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国王,让他带领南方造反独立。
他当时虽然觉得阿拉伯人很低贱,但是看在钱的份上,他忍了。
甚至还打算自己去适应身份的变化,所以才命令裁缝赶紧做这些阿拉伯人的衣服。
他本来打算穿上这些衣服,去跟沙漠里的那些部落首领套近乎,把他们忽悠起来当自己的炮灰,都已经做好了在南方竖起反叛大旗的准备了!
可是现在……
亲王靠在沙发背上,脑子转得飞快。
北方不想打仗了,南方大多数人也都在摇摆,畏惧奥斯特人强行介入,而现在凯末尔在南方被渲染独立气氛的时候,直接宣布要搞大国民议会……
他又发全国通电,催促南方的代表去伊斯坦布尔商量国家大事。
阿尔比恩人也告诉他,不用打仗了。
而这对于亲王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坏事。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亲王在心里计算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在南方树立旗帜造反。
他就要面临奥斯特帝国的怒火。
装甲列车可不是吃素的,火炮会把他的宫殿炸成平地。
他可能会死,造反的风险太高了!
但是现在。
他不需要出头造反了,更不需要去面对奥斯特人的大炮了!
凯末尔给南方的地方势力提供了一个极其安全的舞台,也就是大国民议会。
不止是他,别人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去伊斯坦布尔。
他门可以在议会里,用政客的身份去争夺最高权力。
对亲王来说,结果都一样,都是为了权力。
但议会里只有口水和选票,没有子弹和硝烟。
这简直太舒服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钱已经到手了!
阿尔比恩人为了让他准备造反,前期已经把五十万镑的启动资金打到了他在法兰克银行的账户里。
这笔钱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现在不造反了,阿尔比恩人难道还能把钱要回去?
绝不可能!
亲王在心里乐坏了。
阿尔比恩人不仅不会把钱要回去,他们还得继续给他塞钱。
因为阿尔比恩人现在也改变策略了。
阿尔比恩的联络官昨天晚上就悄悄来找过他。
联络官告诉他,不需要独立了,让他去参加大国民议会的选举。
让他在议会里当阿尔比恩的代理人。
所以,阿尔比恩提供的前期造反资金,现在不过是变成了政治投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