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统治者脱离国民的时候,被推翻也是迟早的事情。
即便不是由国民推翻,也会被有心之人利用他们的情绪,形成巨大的洪流,势不可挡地将其淹没。
所以,比起这个话题,可露丽还是决定聊衣服。
“我必须在你的行程上添加一条,陪同我或者希尔薇娅去裁缝那里好好待一待了。”
“遵命,女士。”
……
八月二十日,双王城英雄广场。
绞刑架静静矗立在广场中央
今天,它将迎来另一位分量更重的客人——
斯洛瓦塔省前总督,赫尔穆特男爵。
“老天爷……我没听错吧?今天要绞死的……是那位赫尔穆特总督?”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挤在人群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使劲踮起脚尖望向刑台方向。
“错不了!布告上写得明明白白!斯洛瓦塔省前总督赫尔穆特,叛国、渎职、贪腐……数罪并罚,绞刑!”
旁边一个捏着《金平原公报》的商人肯定地回答,他的声音不大,却引得周围人连连惊呼。
“总督啊!那可是堂堂一省总督!跟罗斯托夫伯爵那会儿可不一样!罗斯托夫就是个名誉贵族,这位可是实打实手握大权的高官!”
“这个赫尔穆特,在斯洛瓦塔省阳奉阴违,纵容矿业巨头压榨咱们矿工兄弟,矿难死了多少人?”
“就是!看看现在,欠薪补发了,公路要修了,连咱们乡下的泥巴路都要硬化了!公署是真干事!”
“绞死一个赫尔穆特,我看是不错的!这说明公署不是弄假玩意糊弄我们!”
广场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向一种宣泄般的兴奋和支持。
公署的手段在民众心中种下了苗。
赫尔穆特,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总督,此刻成了腐朽与压迫的象征符号,他的死亡,在许多人看来,是新时代规则确立,以及公署权威无可撼动的铁证。
在距离绞刑架百米开外,一个视野极佳的露台上,希尔薇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身后不远处,站着同样沉默的佩瓦省总督霍恩洛厄。
霍恩洛厄眼神很是复杂,他原以为赫尔穆特顶多只是下牢,没想到却是直接被绞刑……
罗斯托夫伯爵的死,是那个蠢货自找的。
同样的,赫尔穆特这也是自找的。
“可是这两个人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啊……”
罗斯托夫再怎么样,也就是个名誉贵族,没有官方身份。
但赫尔穆特不一样,他既是名誉贵族,又是地方总督。
看着赫尔穆特被押上绞刑台,霍恩洛厄苦笑了起来。
搞这个是为了什么,一看就明白。
“在金平原,上不封顶……”
霍恩洛厄如是评价着。
赫尔穆特男爵既是杀给金平原大区的国民看的,也是给他们这些文官们树立榜样。
当然,他很明白,赫尔穆特的死是该死。
这人拎不清,并非是跟李维作对那么简单,而是认不清这是在背离希尔薇娅的意志。
背离也就罢了,关键是还被人抓到了把柄,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帝国最高层决策层的斗法是怎么样的,霍恩洛厄对细节方面不是很清楚。
但有件事很清楚,那就是裁判让自己人下场,这就直接属于不演了。
广场上,行刑官已经开始在宣读着赫尔穆特的罪状。
赫尔穆特似乎想挣扎着喊些什么,但嘴被堵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他没有罗斯托夫那么体面,只能被强行套上绳索。
嘎吱——
哗哗哗——
“嘶!”
听着那头的欢呼声,霍恩洛厄头皮发麻。
希尔薇娅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感触和冲击确实有,但没有那么强烈。
倒不是她冷血,对死人这种事情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主要是她认为赫尔穆特确实该死。
“我还以为我会有什么不忍呢……还好,我对这种人没什么怜悯。”
希尔薇娅松了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以执政官的身份,如此直接地决定一个高级官员的生死。
比想象中的痛快,并非那么沉重。
沉重,是这背后的权力,而不是赫尔穆特这个人。
此刻,看着广场上群情激昂的民众,看着他们眼中对公署的信任与期盼,希尔薇娅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对的。
她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目睹的不是一场处决,而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务。
顺带着,希尔薇娅看了看旧惊魂未定的霍恩洛厄。
她并未在这个人身上多做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静立在一旁的李维身上。
李维同样平静,仿佛广场上的喧嚣与他无关。
“走吧。”
希尔薇娅走到李维面前。
她也没跟霍恩洛厄道别,剩下的时间,就留给这个人单独品味广场的欢呼好了。
“走吧,可露丽还在外面等着呢。”
两人肩并肩同行,从露台回到了房间里。
可露丽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希尔薇娅倒是能够有心思观看处刑。
但可露丽是真心看不了那个画面,她不是可怜赫尔穆特,而是觉得让她看绞死人的现场直播,实在是太刺激了,她的心脏会受不了的。
“结束了,该给李维量量尺寸了!”
希尔薇娅走到可露丽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可露丽睁开眼睛,回到现实以后,希尔薇娅又再次看向了李维。
“你也是一点好日子都不选,就选今天!”
希尔薇娅眼中带着责怪。
这家伙也是心大,就选了死人的日子去裁缝那里。
“这样顺带去做,不浪费多少时间。”
“受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