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姆联邦得了阿尔比恩的甜头,心气正高……他们兵力占优,新到手的速射火炮也急于开张。”
李维在希尔薇娅和可露丽两人的注视下,开始推起了战棋。
“我看他们下一步,必定是倾尽全力,试图一举拿下这里的F点隘口。”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被标记为F点隘口的位置。
“这是通往东侧铁路枢纽的必经之路,他们会先用火炮进行长时间,高强度的覆盖轰击,试图摧毁地表工事并压制守军。
“炮火延伸后,步兵会以密集队形发起多波次冲锋,目标是撕开维斯塔尼亚在隘口前沿的第一道堑壕线。
“同时,为了分散维斯塔尼亚的兵力,他们很可能会在维斯瓦河下游的磨坊镇方向发动一次规模不小的佯攻,甚至强渡尝试,试图将维斯塔尼亚的预备队吸引过去。”
没有去看希尔薇娅与可露丽两人的反应,他转头看向了维斯塔尼亚王国那方。
“而维斯塔尼亚,背靠大罗斯输血,他们的指挥官只要不蠢,就该知道丢了隘口和铁路枢纽意味着什么,所以死守隘口两侧高地,利用预设的坚固工事和复杂地形抵消瑟姆的兵力优势。”
在李维的战棋推演中,炮击时,维斯塔尼亚会将主力撤入反斜面掩体或地下工事,只留观察哨。
等瑟姆步兵进入冲锋距离,他们的火炮和预设魔法陷阱,也就是那些制造落石和区域迷雾的玩意儿,就会全力开火,在瑟姆进攻路线上制造死亡地带。
他们的魔法师会集中在隘口后方,集中力量加固关键节点的防御,或者制造小范围的落石阻断瑟姆后续梯队。
至于那几台大罗斯提供的熊式重装魔装铠……
“我猜他们会作为战场救火队,藏在隘口后方隐蔽处,一旦瑟姆的攻势在某个地段取得突破,或者他们的步兵集群冲得太近,这些骑士就会被投入,进行凶猛的反冲锋,用蛮力把突入的瑟姆士兵碾碎、推回去。
“磨坊镇方向的佯攻……
“维斯塔尼亚只会派少量部队依托城镇废墟和河岸工事节节抵抗,不会轻易调动隘口的核心防御力量。”
李维放下笔,地图上已经被他勾画好了之后可能的战场态势。
他看着听得入神的希尔薇娅和可露丽,面无表情地讲道:“僵持、消耗、血肉磨坊……这就是未来几周的主题。”
瑟姆想用阿尔比恩的炮和士兵的血砸开铁门,维斯塔尼亚则用大罗斯的魔装铠骑士和本国士兵的命去堵枪眼。
谁能占上风,就看谁的指挥官更冷静,谁的士兵更能扛住无休止的炮击和冲锋,以及……
谁背后的主子更舍得下本钱。
“静候佳音吧,两位。”
……
七月二十九日,拂晓前,但泽走廊,
外围,瑟姆联邦军进攻出发阵地。
承重马车沿着焦黑的土路前行。
“他娘的,这路也太烂了吧!”
“快点,前面就到了……”
征召的民夫,以及黑眼圈,满脸疲惫的士兵,无视前面马儿的嘶鸣,要么用人力帮忙推着车,要么不停挥着鞭子。
空气满是硝烟,由阿尔比恩帝国紧急提供的77mm速射野战炮被炮兵们地推入预设阵地,炮口指向黑暗中模糊的山峦轮廓。
炮弹箱被撬开,黄澄澄的铜壳炮弹被一枚枚搬出,整齐地码放在炮位旁。
负责左翼佯攻的中校咬咬牙,低声咒骂着这该死的维斯塔尼亚和更该死的战争。
他手下的士兵们蜷缩在刚挖好的堑壕里,脸色苍白。
有的在默默啃着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有的则神经质地反复检查着手中步枪。
“都打起精神!太阳出来前,让那些维斯塔尼亚佬尝尝我们新火炮的厉害!”
一名瑟姆炮兵上尉嘶哑着嗓子低吼,试图提振士气。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野鸟的凄厉哀鸣。
同一时间,隘口后方反斜面,维斯塔尼亚王国军。
这里的味道也不好,倒是香烟的味道在这会儿太美妙了。
一名少校借着油灯昏暗的光线,最后一次核对地图上标注的预设魔法陷阱节点和炮兵观察哨的位置。
外面传来隐约的人员走动声。
年轻的传令兵跑了进来,他脸色发白,发抖地递上一份刚收到的来自后方指挥部的加密命令。
少校扫了一眼,内容无非是【寸土不让】、【不惜代价】。
“告诉各连队,炮击开始后,按预定方案,梯次撤入反斜面掩体和地下通道!没有命令,不许露头!熊小队保持待命,随时准备出击!”
角落里,几名有些迷茫的魔法师,无奈地进行着战前最后的冥想。
“艹你的!艹你的!艹你的!艹你的!”
……
六时整。
尖锐刺耳的哨音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开炮!!!”
瑟姆炮兵阵地上,随着指挥官挥舞的令旗和歇斯底里的吼叫,数十门速射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橘红色的炮口焰火瞬间冒出,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密集的死亡之雨,狠狠砸向维斯塔尼亚军控制的隘口前沿阵地和两侧高地。
轰!轰!轰!
轰隆隆——!
大地在疯狂颤抖!
巨大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淹没了世间一切声音。
爆炸此起彼伏。
山石、树木、隐约可见的工事瞬间被吞噬。
浓密的黑烟翻滚着升腾而起,迅速将整个隘口笼罩。
瑟姆的炮击持续不断地倾泻着毁灭。
维斯塔尼亚的前沿阵地,剧烈的震动让士兵们紧紧捂住耳朵,一边的老兵麻木,另一边的新兵早已没了最开始的兴奋。
在炮火之下,仿佛一切都将被抹平。
炮击大约持续了四十分钟左右。
当炮火开始向隘口纵深延伸,压制可能的支援路线时,冲锋号在瑟姆阵地上响起——
“为了瑟姆!前进!!!”
军官们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吼吼吼!!!”
早已等待多时,神经紧绷到极致的瑟姆步兵们,从出发阵地跃出,排成密集的散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