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眼神?”
双王城,金平原大区执政官公署,希尔薇娅好笑地看着刚刚接过电文的可露丽。
可露丽放下手中的电文,脸上的表情管理早就没了,不然也不会逗笑希尔薇娅。
“李维他要在三天之内,公开处决斯洛瓦塔省克拉维兹市的市政厅秘书长弗谢沃罗德……”
她哭笑不得地看着希尔薇娅,顺带着将那份电文放在了希尔薇娅桌上。
“处决?秘书长?三天之内?”
希尔薇娅眨巴着她那漂亮的大眼睛。
紧接着,她马上反应过来,抓起电文快速看了起来。
那份由李维口述,尤利乌斯整理,经由科苏特确认并发送的处决计划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从罪名拔高和紧急授权,再到特别军事法庭组建、证据链要求,包括最终的执行方式和地点……
看完后,希尔薇娅脸上充满了无奈,还有一丝拿某人没办法的味道。
“呵……”
她放下电文,带着点哭笑不得意味地笑出了声。
与此同时,可露丽也忍不住讲道:“这个家伙果然一点都没变,这是要借这颗秘书长的头,把金平原所有心怀鬼胎的人都钉在耻辱柱上,震慑宵小,顺便看看后面会不会有更大的鱼跳出来啊。”
这家伙总是这样!
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在规则允许的最大限度内横跳!
可露丽口气中的无奈是真的,与希尔薇娅脸上的哭笑不得也如出一辙。
但此刻,在希尔薇娅听来,可露丽更多的还是对李维行事风格的深刻了解和某种程度上的纵容。
不过,可露丽还是有些忧心的,她作为行政核心,本能地更关注流程的严谨和后续影响。
虽然李维把弗里德里希皇帝时期的授权法案都翻出来了,法律条文上能自圆其说,但这震动太大了。
斯洛瓦塔省总督署,甚至帝都那边……
可露丽看向了希尔薇娅,两人的眼神对视,瞬间各自的想法便进行了交换。
“我知道,但是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毫不犹豫地在电文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按他的计划执行!文件立刻流转法务总署艾森那里,让他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把李维要求的最终法律意见书做扎实!告诉他,这是命令!”
“是,殿下!”
……
法务总署。
文件以最快的速度送达法务总长艾森的案头。
“噗——!”
艾森一口咖啡直接喷在了面前的文件堆上。
他顾不上擦拭,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这送来的烫手山芋。
“不是!!!”
一声中气十足的惊呼响彻办公室,吓得门外路过的书记员差点把文件掉地上。
“这年轻人……这这这!!他……他这是要玩一把大的啊!绞死一个市政厅秘书长?!还要求在三天内走完所有程序?!我的天!”
艾森感觉自己的法律常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头皮一阵发麻。
但震惊归震惊,但不能不做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颤抖着再次细读那份计划书。
渐渐的,他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叹服。
“嘶……拔高到危害国家安全……紧急状态授权……弗里德里希皇帝的旧法案……特别军事法庭……证据链闭环……”
艾森一边看一边低声念叨,此刻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位能与他心灵共振的倾世佳人。
“狠!真狠!但这……这逻辑链条……居然真的被他强行打通了?!虽然是在钢丝上跳舞,但每一步都踩在旧规和特权的缝隙里……这年轻人,真是个规则运用大师!”
得办!
必须得办!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捍卫帝国法律尊严啊!
“来人!立刻!跑步前进!把双王城检察厅的帕克里特副处长给我叫过来!马上!告诉他,天大的事情也给我放下!”
同一天,文件在各部门间飞速流转,直接像是在鱼塘里放了炮仗。
“听说了吗?幕僚长要在斯洛瓦塔省…绞死一位市政厅秘书长!”
“三天?怎么可能?”
“殿下签字了!法务总署那边都炸锅了!”
“我的天……这是要变天啊……”
消息灵通的事务官们交头接耳,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空气弥漫着一股令人害怕又兴奋的味道,忙碌的脚步声似乎都轻了许多。
尤其是对新入职的那些年轻公务员们来讲,这份文件的存在,明晃晃地昭示了大区执政官公署到底是来干嘛的!
……
六月十四日,
总督署。
那份来自金平原大区执政官公署的正式文件,连同详尽得令人窒息的法律依据附件,让男爵捏紧了拳头。
“怎么办?您说这该怎么办啊!”
克拉维兹市长阿达尔贝特此刻已经六神无主。
秘书长弗谢沃罗德的下场近在眼前,下一个会是谁?
他不敢想……
“怎么办?!”
赫尔穆特猛地将文件拍在办公桌上。
他那张保养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脸,此刻红得让人无法直视。
“我才要问呢!什么叫做六月十五日就要开庭?!明天!他们明天就要把弗谢沃罗德推上法庭!他妈的这哪里是审判啊?哈哈哈!”
他抓起文件,上面写的分明就是公开处刑的预告!
这到底想要干什么?
践踏完总督署的尊严还不够,还要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吗?!
“看看!看看他们引用的都是些什么?!《战时及紧急状态军事审判条例》!弗里德里希皇帝陛下时期那个见鬼的《金平原大区执政官公署组建及授权法案》!还有那个狗屁的《反颠覆调查特别授权令》!”
陈年旧规和特殊时期的玩意儿全翻出来了!
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那个李维·图南把所有能钻的空子都钻透了!
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赫尔穆特男爵一脸颓然,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愤怒。
他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弄不了……真的弄不了,这法律条文的解释权在人家手上啊!”
……
六月十五日,克拉维兹市,临时军事法庭。
临时征用的市议事大厅被改造成了审判庭。
旁听席的前排,几乎汇集了斯洛瓦塔省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高级政务官。
总督赫尔穆特男爵和克拉维兹市长阿达尔贝特就坐在李维的正后方。
两人挺直腰背,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偶尔抽动的眼角和紧抿的嘴唇。
他们此刻的目光,根本无法集中在审判进程上,而是不受控制地死死锁在前排那个穿着笔挺深色制服,肩章闪耀的年轻背影。
李维坐得笔直,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审判台,仿佛只是在观看一场寻常的会议。
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掌控一切的气场,让身后的总督等人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他们越看,心里越是发凉,越是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年轻人,手段之凌厉,心志之坚忍,对规则运用之精妙,远超他们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