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日,斯洛瓦塔省,克拉维兹市。
斯洛瓦塔省宪兵指挥部的院子里已是一片肃杀。
“行动!”
随着一声短促的命令,数支全副武装的宪兵小队如同出闸的猛虎,冲出指挥部机关驻地,扑向城市各处。
与此同时,斯洛瓦塔省宪兵指挥部内——
“现在对你正式启动内部调查程序,工位上的东西全部不许动!”
冰冷的宣告在多个办公室同时响起。
被点名的军官脸色瞬间煞白,伸向抽屉或文件的手僵在半空。
他们身边已经站好了宪兵,随时准备应对反抗。
在后勤处副处长桌上,他们马上将物资调拨单、供应商名录以及几份夹着特殊推荐信的文件袋迅速贴上封条。
那位少校副处试图辩解,但宪兵只是沉默地封存了所有物品,包括他私藏的那本记录着额外收益的私人账簿。
人事科那边,档案主管只能眼睁睁看着宪兵将他抽屉里几份明显被篡改过的军官晋升档案直接收走,然后又被赏了一副手铐。
“放开我!!!!”
负责财务室预算审核的上尉军官,已经被按倒在地。
……
某地方哨所,
通讯被切断,哨所大门被宪兵控制。
负责账目的军士长看着自己那本记录着小金库收支的笔记本被搜出,面如死灰。
类似的场景,在省会地方宪兵局的办公室,在偏远的边境哨所,同步上演。
这场由执政官公署幕僚长李维·图南授意,斯洛瓦塔省宪兵指挥官科苏特中校亲自督阵的自我清理行动,正以一种毫无回旋余地的状态冲向后勤、人事、财务等要害部门。
抓人的动静极大,军靴踏地,命令呼喝以及文件柜被强行打开的声响,在各处上演。
令人意外的,还有位于克拉维兹市斯洛瓦塔省总督署也有事情。
同一天,武装宪兵强行闯入了斯洛瓦塔省最高地方政府的大门。
“卫兵!放下你的武器!”
他们没有理会门口警卫的阻拦,反倒是开始警告卫兵,有的卫兵直接被强硬地下了枪被踢到了一边。
而冲进总督署大楼的宪兵们目标明确,直接突入几个敏感部门。
“请与我们走一趟,先生。”
领队的宪兵上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面前,是总督署财政的一名高级顾问。
顾问脸色铁青,试图保持镇定:“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是市政厅正式官员!你们有什么权力……”
“依据《反颠覆调查特别授权令》,您涉嫌严重渎职及危害国家安全,请配合调查。”
宪兵上尉打断他,出示了盖有执政官公署宪兵统筹协调厅印章的拘捕令。
“你们…放开我!!!你们无权逮捕我!!!”
顾问还想争辩,两名宪兵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类似的抓捕在几个关键部门进行,对象多为与地方旧势力勾结较深,掌握核心资源分配或信息渠道的文官。
动静虽大,但行动目标经过精心筛选,控制在敲山震虎而非全面开战的程度,暂时还不至于让总督本人彻底掀桌子。
只是听到动静的总督政务秘书,还是忍不住跑了过来。
巨大的骚动终于惊动了总督的核心幕僚,总督的政务秘书疾步走出办公室,脸色因愤怒而涨红,拦住了正准备带人离开的宪兵上尉。
那位政务秘书气得满脸通红地的质问道:
“站住!上尉!你们宪兵系统凭什么在总督署内抓人?还有没有程序!还有没有法律?!”
秘书的声音十分激动,伸出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宪兵上尉的脸上。
“这是对行政权的公然践踏!总督阁下绝不会坐视不理!”
宪兵上尉停下脚步,冷冷地看向那位政务秘书官。
他挺直脊背,先是敬了个礼,然后才冰冷地回道:
“我们正是在维护帝国的法律!有任何问题,请正式通电斯洛瓦塔省宪兵指挥部,向科苏特指挥官提出书面质询。现在,请让开,不要妨碍公务。”
说完,他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秘书,对部下做了个手势。
“带走!”
一行人押着嫌犯,在秘书愤怒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没这么欺负人的!”
……
六月十三日。
下午,克拉维兹市中央广场。
此刻艳阳高照,光线刺眼,空气十分燥热,但作为城市最大的广场却早已人山人海。
然而,今天吸引人群的并非庆典,而是广场中央被临时搭建起来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处刑台。
而且不是一座,是两座!
一座沉重的木制绞刑架,以及一台闪着冰冷光泽的断头台。
这样的稀罕物出现在和平年代的广场,本身就意味着风暴的降临。
几辆囚车在武装宪兵的严密押送下驶入广场。
车门打开,被反绑双手和套着黑色头套的囚犯被粗暴地拖拽下来。
他们身上还穿着军装,以及得体的制服。
“我要见总督!总督阁下!救我!”
可当他们被推搡着走上高台,头套被扯下时,绝望的呼喊立刻响起。
“让市长来!让市长先生看一看!你们宪兵无权审判我!!!!”
“我冤枉啊!你们不能就这样处死我!这不符合程序!我要上诉!”
“科苏特!你公报私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喊冤声、咒骂声和哀求声混杂在一起,但很快被淹没在更大的声浪中。
“我认识他!我知道他!该死的混蛋,他家里在克拉维兹不知道有多少房产!”
“王朝烈马!狗东西,畜生!你养的那群狗崽子,今天还能扬武扬威吗?!”
在泥巴与烂菜叶的飞舞中,群众的情绪愈演愈烈。
与此同时,一名肩章闪亮的宪兵军官走到台前,展开一份文件,他清了清嗓子,在简易扩音喇叭的帮助下开始高喊:
“肃静!现在宣读罪状!
“斯洛瓦塔省宪兵后勤处副处长,中校衔!利用职务之便,勾结不法商人,长期虚报冒领、倒卖军用物资,证据确凿!
“斯洛瓦塔省地方税务稽查官!长期索贿受贿,侵吞税款,数额巨大,民怨沸腾!
“斯洛瓦塔省边境哨所军士长!监守自盗,私售军需,泄露边防情报,危害帝国安全!
“斯洛瓦塔省市政厅财政顾问!参与策划煽动,为分裂势力提供资金掩护,罪无可赦!”
哗啦啦——
每念出一个名字和罪状,台下的人群就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喧哗。
军官的声音冰冷而严厉,将一桩桩贪婪、腐败、背叛的罪行公之于众。
当罪状宣读完毕,几名仍旧穿着军装的军官、军士长,被强行按倒在处刑装置前时,广场上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行刑!”
命令如同惊雷炸响。
绞索猛地收紧,断头台的铡刀轰然落下……
咔嚓——
围观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积压已久的愤怒和对蛀虫的痛恨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喔喔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