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嚯嚯,金平原大区执政官公署幕僚长~!”
帝都,枢密院,希尔薇娅的办公室里,这位皇女殿下正得意洋洋地挥舞着那份任命书。
“看到没?可露丽!我的眼光!我就说他行!幕僚长!全权负责前期组建!整个金平原的军政机构都得配合他!这位置,啧啧……”
可露丽正坐在一旁整理着关于金平原大区各省的财政报表,她闻言抬起头,只是用着关爱的眼神望着希尔薇娅。
察觉到这敷衍,希尔薇娅撇撇嘴,显然不太满意闺蜜这过于平静的反应。
“嗯咳咳~~!”
只不过就在下一秒,她忽然神秘一笑,变戏法似的又从身后抽出一份同样正式的文件。
“任命书!兹委任可露丽·洛林女士,为金平原大区执政官公署幕僚次长,兼秘书长,并主管公署财政审计与调配厅全部事务!此令,即刻生效!”
希尔薇娅一本正经地念着,然后用带着一丝小骄傲的眼神望着可露丽。
要知道,她不仅给李维要来了一个相当重要的职务,也给可露丽准备了同样的待遇。
“遵命,殿下…感谢您的信任与委任。”
可露丽忍着笑,非常配合地站起身,双手接过任命书,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宫廷礼。
虽然还没有被正式任命为金平原大区执政官,但希尔薇娅此刻入戏极深。
她背着手,踱了两步到窗边,努力做出一副思考帝国大事时的深沉模样,虽然看着有些滑稽,但也有点那味道了。
只见希尔薇娅转过身,用一种刻意显得威严的语调问道:
“那么,我的次长、秘书长兼财政审计与调配厅厅长女士,我们将在十六号之前正式抵达金平原大区…在此之前,作为本宫…咳,作为本执政官最倚重的智囊和臂膀,你认为我们该做什么准备?”
可露丽无视了她那蹩脚的表演,直接切入工作模式,她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故作思索后道:“殿下,在动身之前,您只需要专注做好一件事,恢复金平原大区的救济金工程,并牢牢掌控主导权与发放渠道。”
“喔?!”
希尔薇娅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装出来的深沉立刻被兴奋取代,像个终于听到关键提示的聪明学生。
“这不错欸!我懂了!”
事实上,她也确实一点就透。
佩瓦省在李维那堪称雷霆风暴的操作下,地方毒瘤罗斯托夫被连根拔起,宪兵系统基本肃清,短期内翻不起大浪。
但金平原大区还有阿尔弗勒、塞凯伊与孔瑙、斯洛瓦塔、菲廖什这些省份呢!
那里的地方勋贵势力盘根错节,民生凋敝的问题依然严峻。
她这个即将被任命的大区执政官,想要快速立足并赢得民心,没有什么比把象征着皇室关怀,直接惠及最底层民众的救济金准时足额地发到困难人群手里更有效了。
这份见面礼不仅能彰显新执政官体系的存在感,更能迅速凝聚人心,为后续更深入的改革铺路。
可露丽见希尔薇娅瞬间领会了核心意图,会心一笑。
与此同时,她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另外,我看我们的农林大臣阁下,最近可是为各省争抢补贴份额、互相指责分配不公而烦恼得头发都白了几根呢…不如我们主动为大臣分忧,金平原大区的补贴,直接由我们执政官公署来统筹协调,确保帝国的每一分补贴都精准灌溉到真正需要它的田地里。”
所以,她们不妨现在也跟着将金平原大区的农业补贴发放审核与监督权也一并拿下吧。
“很好!非常好!”
希尔薇娅激动地一拍桌子,此刻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救济金稳住民心,农业补贴抓住命脉!
不愧是她的财政总管!
“就这么定了!”
把两件最关乎民生也最能体现新政权威的核心财政大权安排妥当,志得意满的希尔薇娅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顶顶重要的事。
她提醒道:“对了对了!可露丽,你可千万别忘了另外一件大事儿了!十六号!十六号那天!”
“嗯,我知道的,殿下。”
十六号嘛……
确实是个挺重要的一天。
……
五月五日下午,李维和理查德离开军官宿舍,步行穿过双王城略显杂乱的街道,朝着东城工业区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罗斯托夫伯爵被查封的部分产业拍卖现场。
拍卖点设在一处废弃厂房的空地上,临时搭起的台子前围着形形色色的人。
有穿着体面眼神精明的商人,有挂着职业假笑四处逢源的掮客,以及更多穿着工装面有菜色的工人。
人群的嗡嗡议论声不绝于耳。
李维和理查德没有靠近拍卖台,而是在外围找了个角落站定,观察着人群和气氛。
“哼,看那几个人,眼神飘忽,报价跟商量好似的……罗斯托夫的油水,怕是早被惦记上了。”
旁边有人嘟囔着。
李维听到这阵嘟囔后,目光不由地落在附近几个正靠着墙根休息,神情疲惫的工人身上。
他和理查德走了过去,并开口道:“打扰一下,我们是路过的,看这边热闹,想问问这是在拍卖什么?
”几个工人抬起头,看到两位年轻少校有些局促。
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到李维脸上时,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惊讶。
他仔细打量着李维棱角分明的脸庞和沉稳的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
而一旁的年轻些的工人则是搓着手回答道:“长官,您……您是问罗斯托夫老爷……哦不,是叛国贼罗斯托夫的厂子?就那片旧纺织厂和旁边的小工件作坊,还有几块附近的地皮。”
他指了指那边的拍卖现场。
“是啊,说是拍卖…可您瞧那边!看到那个穿灰西装戴金丝眼镜的胖子没?那是斯洛人贵族家的管事!还有旁边那个平原人,听说跟城里的平原商会关系匪浅……真正想买的外地商人,喊不了几轮就被他们吓退了,或者干脆看不懂拍卖规则了。”
另一个工人啐了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显的不屑,他抬头看向了拍卖台前排几个衣着光鲜,看着游刃有余的竞拍者。
“都是本地老爷们的白手套罢了,肥肉哪能落到外人或者我们这些苦哈哈嘴里?转一圈,还是换了个名头攥在那些人手里……说到底,不过是换个主子交租罢了。”
年纪最大的工人叹了口气,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李维脸上,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失声叫道:“哎哟喂!您…您是李维·图南副指挥?!宪兵指挥部的图南少校?!”
这一声喊叫,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仅是周围的工人全部看了过来,其他地方的人们也望了过来。
“图南少校?”
“哪个图南少校?”
“就是那个把罗斯托夫那个狗伯爵送上绞架的李维·图南少校!”
“报纸上画的那位?!”
“对!是他!真像!”
周围的工人们瞬间骚动起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李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