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张旺都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但他已经感受不到其他情绪,唯有一股后怕在心头弥漫。
“你是想说,进入新时代之后,唐门这千百年来所坚持的原则,也就是‘道’,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现在的唐门,只是‘有术无道’的门派,弟子们没有作恶,只是被我们约束着。
可一旦无‘道’,等我们这些人走了之后,他们便可能会......”
张旺想起,前些年不是没有唐门的人加入到全性中,去恣意妄为。
但那个人已经被顾景给处决了,再加上之后和天下联盟的关系,导致大多数唐门的人在武校毕业后都能有一份工作。
所以,去加入全性的论调才是在不知不觉间降了温。
而闻言,唐妙兴也清楚张旺已经抓到了重点,便接着无奈道:
“是啊,不与他人有什么关系,大家都知道我们只是接单杀人,绝不会有私心,这才是唐门这种刺杀门派这么多年了还能传下来的原因。”
一旦有私,便会被卷入到漩涡之中,无法置身事外。
这也是唐门明明是刺客门派,但却区别于全性这种组织的原因。
因为他们坚持着自己选择的“道”,坚持走自己选择走的路。
而全性,却只是一群无头苍蝇。
他们甚至连作恶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做,是最下等的作恶。
“道,是每个人,每个流派的选择。”
唐妙兴的语气有些恍惚,自责道:
“全真选了性命双修,龙虎山是符箓正宗,灵隐寺只修佛法,就连四家,无论是王家的‘乱世拳头养黄金,盛世黄金养拳头’,还是陆家的‘只教子孙做人,不教子孙蓄财’......
这些,都是他们的道,可我们唐门,实际上已经没有道了。”
唐门所选择的道,是置身事外,只收钱办事的刺客之道。
可现在呢?
这种新时代,还能容得下他们这种收钱杀人的刺客之道吗?
在杨烈师兄传他门长之位时,唐妙兴便发觉了唐门所面临的困境有两个——
一是门派经营之困。
二是门派道路之困。
经营之困,被唐妙兴借助天下联盟的势力平稳过渡。
可这道路之困,唐妙兴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去解决。
为人引路,难。
为一个门派引路,更是难上加难。
“师弟,我知道,对我这个门长,你有许多不满意的地方。但我自己何尝就满意过?
纵观我为唐门门长的这些年.......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有很多不当的行为,更没什么作为。
若说有,至多也就是搭上了天下联盟这条线,但这也不能说将唐门发扬光大了。”
唐妙兴仰头看天,长叹道:
“这些我都可以忍受,甚至自我安慰当个守成之君都没什么。
可是,看着门派一天天地堕落下去,我的心里实在是不甘心。”
唐妙兴,堂庙兴。
祖先崇拜历来便是中国民俗中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能兴盛宗庙,也就被视作影响力极高的荣誉。
“所以,你就选了这条路?”
说到这里时,张旺虽然理解,但语气中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股焦急的怒气。
“你对丹噬如此执着,甚至成了心魔,又怎么可能真的成功?
不过是让这些跟着许新学习丹噬多年的内门弟子目睹你的死亡,完成对丹噬修习的最后一课罢了!”
“......不止内门。”
唐妙兴沉默片刻后,朝着张旺露出微笑,指了指外面不断逼近的嘈杂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