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冲府出动,沿着白浪江一路向南。
墨尘骑在踏雪乌骓上,身后是五百辅兵和民夫,两千余匹战马和驮马组成的长队绵延数里,浩浩荡荡,扬起漫天尘土。
八百重骑各自分成两队,一队在队伍首部,一队在队伍尾部,这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能够确保有着足够的反应和应对时间。
说是辅兵和民夫,实际上同样是经过墨尘训练的精锐,一旦有敌情出现,他们便能够以最快的速度着甲,化身重步兵战斗。
他们和主战力的区别仅仅只是没有战马,以及大乾不会承认他们的府兵编制。
队伍最前方,白行带着十余名轻骑散开探路。每隔半个时辰便有一骑快马折返,报告前方路况。
除了十余名轻骑,两只碧眼雪獒王也前去探路,它们远比常人灵敏的五感,便是最好的探查手段。
“前面就是黄泥岗了,道路四面都是树林,深山林密,要小心一点。”
马车上,沈清璇翻开舆图,眉头微蹙,“一路上要经过三个州府,都是受匪患波及的地区,这路可不好走。”
“不用那么担心。”墨尘却是没有半点的担忧,“一千三百人,八百重骑,五百重步,就算是来个七八千人都不一定敢动手。”
虽然墨尘手上只有一千三百人,但以战斗力而言,等闲一两万的军队都未必敢跟他正面硬碰硬。
因为这一千三百人上马是重骑,下马是重步,不仅全副重甲,还配备了炼器师出品的全套法器级武装。
某种程度来说,这压根就不是寻常精锐的装备水准,这是天子禁卫的装备。
或许真的是折冲府一身精良装备的缘故,一路上倒是没有什么山寨强盗之类拦路。
行军第三日,队伍进入阳州地界。
阳州本是大乾粮仓之一,此刻却是一片萧条。沿途的村庄大多人去屋空,田地荒芜,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偶尔能见到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远远看到军队便慌忙躲进林中,像受惊的兔子。
“匪患波及至此了吗?”沈清璇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的荒凉景象,眉头紧锁,“此处距离乾阳城也才千里,怎么会糜烂如此?”
“正常,各省境内出了事情都捂得严严实实,并不上报,以免朝廷责罚。等捂不住的时候才会上报,你以为南方的匪患是去年刚开始的?”
墨尘对于这种局面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甚至不需要去搜索相关情报,都知道整个过程是如何发生的,“那至少是长达二十年以上的大规模土地兼并,百姓活不下去了,才会有这场席卷南方各省、应者数十万的规模。
事实上,我怀疑这上报数字还是说少了的。不,是一定会少。”
王朝末年本就是因为各种问题积重难返,这问题尤其以土地兼并为最,最终导致一场大逃杀,将人口消灭到一定数量以下,空出来多余的田地之后,才会逐渐停止。
此时大乾南方因为土地兼并过于严重导致百姓造反,世家豪族暗中推动试图分一杯羹,匪盗四起试图将原有规则打破。
朝堂内部更是有皇子公主争龙夺嫡,一个大朝廷,四个小朝廷,为了那张龙椅争夺不休。
一个标准的王朝末年开端。
墨尘在【异世】的时候已经见得够多了,多到不想继续评鉴的地步。
向着四周张望了一番,以墨尘的五感,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破旧房屋中看过来的目光,畏惧且害怕,以他五感的灵敏,甚至能够听到那些人肚子发出饥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