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城之后,还有的忙了。
维护治安,扑灭有心人放的火,收拢尸体,救治伤员,统计伤亡数字——那些战死的临时兵员,太平道这里会给抚恤的,三十斤粮食,二两银子。
在征召的时候,就有人专门问清了他们的姓名与家里的情况,刻录在了竹片上,会有专人把抚恤送到他们家人手中的——如果他们还有家人在世的话。
对于太平道的战兵来说,如果给他们的抚恤是这样的话,就有人会把账告到袁天师这里,因为肯定有人贪污了,但是,对于流民来说却是足够的,很多人直接对着袁天师磕头了。
袁大古曾经试探过这些流民的底线,所付出的东西低到令人发指,平日里只有野菜混着杂面做成的团子的流民,两个白面馒头都能给他们当安家费了。
一开始赈济灾民的时候,袁大古以为他以前听过的“一个馒头一把刀”就能把人拉来卖命是夸大其词,却没想到是真的。不过太平道这里不缺粮食,也不缺钱,自然会把价码往上提一提。
死了有抚恤,那些活下来的人,也是兴高采烈的。
他们没有留在城里劫掠,太平道事先和他们约定好了,他们给太平道做事,太平道给他们钱粮,不该做的事情不能做。即便有些人杀红了眼,但是太平道的战兵可是接管了城市之后四处巡逻呢,他们手中的火铳,威力可是大得很。
那些临时的兵员离开了城池,去到了城外,去领许诺给他们的东西。
一群人推着独轮车,或者拉着板车,把一筐又一筐的东西送来了,那是一筐又一筐热气腾腾的馒头、杂面窝头。太平道在秦地种的有玉米,玉米面用豆浆和,磨豆浆之后剩下的豆渣也掺进去,这些混在一起蒸出来的窝头并不噎人。
见到那一筐筐的馒头窝头的时候,这些身上还带着血的兵员疯了一样,向前冲去。
“洗手去,洗手去!”有人拎着棍棒拦在前边,有一些大木盆里盛着热水,让这些人洗手,很快,那一盆盆的清水就变成了浑浊的污水。
随意地把手上的水甩干,从筐里抓起馒头或者窝头,就往嘴里塞——饿久的人,会对食物产生一种恐怖的渴求,即便他们身上充满着血腥气,浑身上下只有刚刚洗过的手是干净的,但是嘴里的馒头和窝头分外香甜。
不,它就是甜的,太平道的窝头里,可是掺着红糖的。
这些人中一辈子,是第一次尝到糖的甜。
“不要急,不要抢,后面还有,后面还有!”有人想要多拿,却被人朝着手臂上抽了一下,但是他不气恼,因为听到了喊话:“后面还有砂糖馅儿的包子,还有菜汤。”
太平道对他们老百姓好,说给馒头就给馒头,说有砂糖馅儿的包子,就有砂糖馅儿的包子。
吃了窝头的人尝到了甜,便一发不可收拾,奔着香甜香甜的包子去了——到了营地里,每个人能够分到一碗紫菜蛋花汤,包子除了有砂糖馅的糖包,还有菜包。
大白菜切碎之后拿盐杀了杀,就成了包子馅,虽然简陋,但是这帮流民也是吃得兴高采烈的。
太平道这里随随便便一顿饭,给他们当断头饭都足够——官军那边让士兵上战场拼命,才管一顿饱饭,那顿饱饭,就相当于断头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