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丞被吓坏了。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他,是亲耳听到这群反贼细数知县的一桩桩罪名。
身为朝廷命官来说,任谁坐在知县的那个位置上,都会做出相同的决断。
但是,对于受灾的人来说,却不是那样的,知县那不开仓放粮,不施粥的行为,是在犯罪,因为那样做是赈济灾民,而他们就是灾民。
然后,知县就被挑动情绪的灾民们拿石头给砸死了,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不知道那位天师施展了什么法术,他们这些被挂起来的人,嘴里说的话,全部是心里的实话,只能眨眼,不能合上眼睛。
他只能眼睁睁地知县大人被一点点地砸死。
一开始知县被石头砸中,脸上的表情那种惊恐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痛苦,然后他开始求饶。
只是,随着那石块不断地砸在知县的身上,他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是只有进得气,没有出得起气,最后变成了一滩。
县丞明白,自己也要沦落到那样的下场,所以才吓得要死,不过,他和其他几个人倒是被带回去了,今天只是处决了知县,其余的人,留着改天杀。
知县的尸体被拖走之后,清水洗了地面,垫上了黄土,接着就是分粮了。
只要来的人,都可以分粮食,每个人分得不多,毕竟按照灾民如今的体质,扛着几十斤的东西,估计没走几步路就要停下来歇歇,不过钱倒是给了的,铜钱给了一串,拿麻绳一串,挂在脖子上。
大明的货币,其实是大明宝钞和铜钱,银子和金子,是因为它们贵金属的属性,才被认可的,毕竟朝廷收,百姓认。
听到有分粮分钱的事情,一些不是灾民的人也混了进来,当那沉甸甸的粮食装入口袋,脖子上挂着铜钱,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袭来。
并且,这分粮分银,是按人头来的,你即便是个小孩子,来这里一趟,也有粮食和钱分的。
等到所有人分了粮,那刘哥又吆喝到:“明日这公审大会,还会继续,结束之后,依然分粮,不过不会给钱,给的是精盐。”
第二天的时候,还是衙门口,又是那几个十字架。
这一次,细数罪恶的人,就不止是刘哥了,几个从牢里放出来的商人,控诉着他们老老实实地做生意,结果被人诬陷入狱,身上的财货都被掠夺一空,只能在牢里等死。
他们说到痛处,对那被捆起来的司狱、狱卒又打又咬的,正是他们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
结束之后,又是分粮,又是分盐的,每个人都得到了一斤盐——盐可是硬通货,不吃盐,身上就没有了力气,就连野兽都懂找岩盐舔舐,那些盐商为什么有钱,就是这一点。
而且,这盐可是精盐,细得和霜一样,白得似雪,拿手指头蘸一些送嘴里,只有咸味,没有苦涩的味道,这种品质的盐,即便想买也没地方买去,自然是袁大古自掏腰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