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光环悬浮在夜空中……
巨大的白色羽翼,在圣物马车上方完全展开,十余米长的翼展散发着强光,照亮了冻土上的每一道沟壑。
空气中回荡着低沉的共鸣声,空灵的音节在战场的风中飘荡,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白色的光浪以圣物马车为中心向外扩散。
全速冲锋的死亡骑士军团撞上光芒,战马眼眶里的绿火瞬间熄灭。
圣纹军的骑士们停下后退的脚步,翻卷的皮肉停止流血,肌肉收缩,原本松开的五指重新攥紧了剑柄。
悠长的号角声从后方响起……
索菲娅侧过头,看向身后,巨大的白色羽翼在半空中缓慢扇动,发着微光的粉尘,洋洋洒洒地落向地面。
她收回视线,金色的瞳孔倒映着前方的火光,目光看向半跪在地上的那具黑色骸骨。
“你们已经输了!”
她的声音盖过了远处的打斗声,身后的火焰羽翼散发着高温,精致的脸颊在热浪中扭曲。
说实话,与齐格弗里德的战斗,索菲娅有些吃力……
所谓超阶骑士,不过是在魔法神经上,有着更胜一筹的力量,却不能代表整体战斗力。
而齐格弗里德,不愧是传说中的最强骸骨战士,甚至几次让索菲娅感到危险……
齐格弗里德半跪在地,用手中的巨剑撑着身子,没有后退。
凹陷破裂的胸甲下方,焦黑的肋骨暴露在空气中。
它眼眶里的绿火缩小了一半,撑着手中的巨剑,一点点站直身体,迎着不远处的天使之环;
随后抬起右脚,向前迈出一步,重新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索菲娅挑起眉毛……
背后的火焰羽翼向内收拢,白色的镂空蕾丝手套摩擦着剑柄,调整了握剑的姿势。
齐格弗里德迈出第二步……
它的动作迟缓,膝盖和脚踝的骨骼发出咔咔的错位声,宽大的巨剑拖在身侧,
望着那对白色的翅膀,静立了几秒,眼眶里的绿火重新对准了索菲娅。
“你的对手——”
沙哑的声音从头盔底下传出来,伴随着漏风的嘶嘶声。
“依然是我。”
它抡起巨剑,双手握住剑柄,双腿猛然发力,再次迈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冲上前来……
索菲娅向左侧滑步,黑色的剑身贴着她的脸颊扫过,几根红色的发丝飘落下来;
她向后跳开三米,金色的眼睛注视着前方的黑色骸骨,面露难色。
尽管索菲娅认为,自己已经重伤它多次,可齐格弗里德却仿佛永远不会倒下,也永远不会累。
它举起剑,动作依然迅猛,朝着索菲娅重重劈下……
索菲娅有些疲惫地躲开,剑锋砸在冻土上,泥土和冰渣四处飞溅。
“吼——!”伴随着一阵怒吼,齐格弗里德攻势反而越发凌厉。
见状,索菲娅咽了口唾沫,赶忙拉开距离。
“为什么?”她看着那团跳动的绿火,眉头紧蹙。
“你们已经输了。继续战斗没有任何意义。”
齐格弗里德没有出声,它双手握剑,闪身冲上前来,再次朝着她劈落。
索菲娅抬起手中的长剑,横在头顶。
“咚——!”
两把剑撞在一起,沉重的金属碰撞声炸开。
索菲娅的手腕向下沉了半寸,指节紧紧贴着剑柄,脚下的黑色长筒靴在地面上向后滑了半步,推起一堆泥土。
随后,她向后跃开,张开双臂,身后的火焰羽翼骤然扩张;
将长剑举过头顶,双手握住剑柄,金色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剑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从护手向剑尖蔓延,金色的火焰如双蛇缠绕而上。
“给我……去死——!“
随即,一道赤红的轨迹撕裂夜空,火焰在剑锋前方凝聚成实质的弧光,以摧枯拉朽之势斩向齐格弗里德……
“嘭——!”
黑色的剑身与赤红的弧光相撞,向周围炸开一阵轰鸣……
刹那间,一道烈焰伴着冲击波向周围袭去,转眼将冻土全部化为焦土。
齐格弗里德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沉重的甲胄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数十米长的沟壑。
黑色的板甲碎片四处飞溅,焦黑的肋骨断裂了好几根,眼眶中的绿火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索菲娅胸口起伏平稳,呼吸节奏丝毫未乱……
然而,这样的攻击她已经施展过七次,还是八次?她记不清了。
她直起身,望向沟壑的尽头。
齐格弗里德仰面躺在那里,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摊开。
胸甲完全碎裂,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胸腔,脊椎骨断成了三截。
那柄缠绕黑雾的巨剑脱手飞出,插在十几米外的冻土里,剑身还在微微颤动。
结束了?
索菲娅眨了眨眼,红色的睫毛扫过金色的眼珠。
抬起左手,将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撩到耳后……
咔……
远处传来一阵轻响,很轻微,像是冰块在春日里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沟壑尽头,那具散架的骸骨正在蠕动,断裂的脊椎骨一节节拼接起来,焦黑的肋骨重新排列成弧形。
齐格弗里德用仅剩的右臂撑起上半身,左臂的骨骼从泥土里飞出来,咔哒一声接回肩窝。
它歪了偏头,颈椎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眼眶里,那团绿火重新燃起。
它捡起一块胸甲碎片,按在胸口,黑色的雾气从骨骼缝隙中涌出,将碎片固定住。
见到这一幕,索菲娅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手指还保持着撩发的姿势……
“该死的……怪物!”
齐格弗里德握住剑柄,将巨剑从土里拔出来,转过身,面向索菲娅,再次摆出那个熟悉的起手式。
“你的对手……依然是我。”
索菲娅放下左手,垂在身侧,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护手处的金属烫得惊人。
远处传来圣纹军的号角声,白色的光浪仍在扫荡残余的亡灵,所有人都清楚,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
除了眼前这具骷髅。
索菲娅深吸一口气,灼热的空气灌入肺叶,带着焦糊味,甚至带着点肉香味……
她重新举起剑,双手握柄,剑尖对准冲来的黑色身影。
“你究竟还想做什么?”
……
枯叶捧着那颗白色的心脏,双手仿佛被同化,变成了无暇的白色,朝着身体蔓延。
那白色从指尖开始,像水银一样缓慢地爬过手腕。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指节还保持着弯曲的弧度,但皮肤已经变得半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