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撞你的时候我没想到你也是个活人，对不起。”
“你这话说的，谁不是个活人啊。算了，我也有错。没事往马路上跑啥啊。”
四周一片漆黑，随着“嚓”的一声轻响，一盏破旧的油灯被点燃，让潮湿的管道亮起摇晃的光芒。
与地上不同，这里是出风管道，大量的热风顺着这管道从下面输送过来，让这里的温度比地面高出许多。
乍从寒冷的地方来到地下，乐主编搓着僵硬的脸，感觉自己好像活过来了。
随后，江文开始熟练地烧水，热水滚动的声音在通气管道里格外清晰，甚至有点吵，但就像是根绳子一般拴着乐主编，让他感觉自己的元神正在缓慢地归位。
“小心点，那炉子之前炸过。”江文漫不经心地说道。
“没事，感觉很暖和。”
情绪冷静下来后，乐主编发现元神中的心魔在缓慢的消散，但刚刚的心悸依然让他头皮发麻。
每一个人都变成了铁人，整个常法市都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厂，庞大的工厂主像是打量工具一般打量着他们，并毫不留情地将残次品剔除。
备用的工具有的是，很多事情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外面排队等着进来的移民要多少有多少，替代品多得很。
曾经的乐主任觉得这事没什么，毕竟失业绝对是失业者自己的问题，不要什么事情都归咎到委员会身上好吧。
但直到轮到自己，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天真。
别管你是几等公民，一旦失业，等着自己的只有无尽的滑落，几个小时就能让自己轮到到现在这个地步。
抽了抽鼻子，乐主编环顾四周，随后发现这里的东西有点旧，应该是二手的。
但看起来又很新，应该是这个名为江文的人清洗过。
而在看到几本儒家经典读物后，乐主编好奇的问道：“你是正气州的儒生？”
“嗯哼。”
“正气州在这里不好混吧？”
“是有点，不然也不至于这样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多谢。”
江文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目光在对方的手机上停留了一下。
向对方要过手机，他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信号弱”的提示音很快在通气管道中响了起来。
“不行，这里的信号太弱了。”
“那个，你想给谁打电话？小心点电话诈骗，最近……抱歉，我忘了我现在也没什么好骗的了。”
挠着潦草的头，江文无所谓地说道：“我在跟我的一个朋友打电话，对方现在在下城区，昨天联系我问我在什么地方，他准备过来找我，结果今天就没信了。”
“下城区么？那里造反了。战场蛊毒已经将大部分渠道封锁，你不知道也正常。”
“造反了啊……早该造反了。”
熟练地摸出一根烟，江文点燃后长吐一口浊气，指了指乐主编：“你怎么回事？之前碾我的时候不是很爽么，现在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说了不该说的话，然后失业了。”
“具体点。你都要当流浪汉了，就别管什么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