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时间,仿佛一切都陷入了停滞,军团商量不出对策,血族也拿不出方案;
距离大部队全部抵达王都,大约还有五天,步兵团队和雇佣兵队,大概明天下午能到。
这几天,法芙娜都被迫女装……
白天,她和颂莉娅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奇妙状态,但晚上药效还是会发作,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米尔也挺忙,要参加军事会议、组织审讯露西、培育自己的共生魔物、研究彼岸星石;
还有关于自己的基础训练,同样也不能落下。
至于伊莎贝拉送莉莉丝的那瓶香水,米尔闻了一下,是那种蔷薇香,带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虽然米尔觉得,蔷薇和血腥都是血族的标签,这种香水应该是血族的某种特产;
但莉莉丝却认为对方是故意的,不仅直接拿去丢了,还一再地叮嘱:
“那个女人心机很深,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劝你最好还是和她保持距离。”
但米尔却觉得,莉莉丝总是在没有与对方深度交流、了解的情况下,妄下结论;
这对伊莎贝拉来说,是有些不公平的。
“别那么小气嘛!人家还给你准备了礼物,高低也是一片心意嘛!你不喜欢,放柜子里吃灰不行吗?
我很警惕她的,但也没必要把她想得那么坏……
你不了解她!她其实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很注意和我保持距离的好不好?
我和她是那种互相认可、互相理解的关系,知音懂不懂?”
可米尔的辩解,莉莉丝是一句也听不进去:
“你不知道血族有多高傲吗?一个活了千百年、视人命为草芥、实力接近九阶的血族公主,和你互相认可?她认可你什么?你该不会真以为……她欣赏你吧?你身上有什么可欣赏的?”
“你、你这话过分了!你当初难道不是因为看中我的才华与智慧吗?”
欲言又止的莉莉丝,话堵在嗓子眼,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叹了口气:
“是、是、是……都是因为看中了你的才华与智慧。”
……
午后的阳光,带着一种昏昏欲睡的慵懒气息,穿过贵宾公馆客厅高耸的剑形玻璃窗。
米尔坐在一张胡桃木扶手椅上,面前的水晶高脚杯里,盛着半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红酒,漂着几块未融化的冰。
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随后女仆将腓特烈主教引入客厅。
“米尔,打扰了。”
“客气,坐……”
米尔语气熟络,却带着些疲惫,腓特烈走到他对面的另一张椅子旁坐下。
“我来,是关于地牢里那位血族少女,露西·艾尔塞贝特的情况。”
他开门见山,语气保持着公事公办的审慎。
“审讯进展如何?看她那样子,撬开她的嘴,应该不难吧?”
米尔端起酒杯,冰凉的杯壁触碰到微温的指尖,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感。
啜饮了一小口寡淡无味的红酒,让那微酸的气息在口中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进展……有限。”
放下酒杯后,目光坦然地迎向腓特烈:
“从她身上能获得的情报不多,主要的利用价值,还是作为人质,与血族谈判。”
腓特烈微微叹了口气,眼神惆怅,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推心置腹却又充满压力的意味:
“米尔,我理解你的难处,但现状……不容乐观。城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民众对于处决露西的呼声很高,现在广场上正在组织游行,将教堂围得水泄不通。教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来自国王、来自贵族、更来自千千万万的平民信徒。”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直视着米尔的眼睛:
“米尔,你力保下露西,这份决断力值得赞赏,但若她迟迟无法提供价值,反而成了引发民怨的导火索,对你在教会内外的声誉,将是沉重的打击。”
米尔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用手抹了一把脸,表情落寞:
“我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虽然表现得很无奈,但米尔内心其实根本无所谓。
腓特烈身体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些许平缓:
“考虑到这些因素,教会内部一些声音认为,如果短期内审讯依旧没有突破性进展,为了平息事态,安抚民众和贵族的情绪……或许,将露西交还给王室处置,由其公开审判并处决,是更为稳妥的选择。”
他观察着米尔的反应,补充道:
“这并非我的个人意见,而是基于当前形势的客观分析。”
“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是需要点时间,再宽限几天吧?”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阳光偏移,将米尔的半边脸笼罩在阴影中,紧皱的眉头,仿佛在做某种艰难的抉择……
“如果几天后依旧毫无进展,我会亲自将露西移交国王盖萨。”
“唉……尽快吧!有需要和我说。”
腓特烈深深地看了米尔一眼,那份深藏的掌控力和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冷酷,总让他感到一丝心疼;
眼前这位年轻人,不过刚刚年过20,肩上却担负如此重任,难为他了……
“愿主神庇佑,指引你找到真相。”
说完,微微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客厅。
橡木门在腓特烈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米尔长舒了一口气,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离开公共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
推开临时居所的橡木门,目光直接投向了与主卧相连的小书房兼实验区。
莉莉丝背对着门口,俯身在房间中央一张铺着亚麻布的长桌前;荆褐色的长发简单地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下来;
指尖正凝聚着极其微弱的淡紫色魔法荧光,小心翼翼地探查着躺在长桌上的乌塔。
修女乌塔喘着粗气,冷汗布满额头,发出痛苦的轻吟……
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纯白修女服,此刻却染上暗沉的污渍,搭配着黑色的皮质短裙和过膝的纯白长靴,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具快要坏掉的玩偶。
那玲珑纤细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硬;
只有极其细微的痉挛,偶尔掠过她的手臂或小腿,揭示着体内正在承受着怎样剧烈的煎熬。
米尔反手关上房门,脚步无声地走到长桌旁,目光落在乌塔身上。
“回来了?”
莉莉丝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全神贯注的冷静,如同在解剖一件精密的炼金仪器。
“腓特烈说了什么?”
指尖的荧光,在乌塔左胸心脏位置停留,那里的皮肤下,金色的微光不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