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颂莉娅穿着华丽的晚礼服,和所有精灵一样,拥有白皙无瑕的脸颊,脖子上挂着一串紫色宝钻,尖长的耳朵上,戴着菱形水晶耳坠;
金色的单侧齐刘海,优雅中带着些危险,整齐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披在身后。
她歪着脑袋,纤细的手指轻托香腮,戏谑的眼神越过烛台,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米尔却阴沉着脸,冷冷地注视着她:
“你怎么认出我的?”
“嗯……其实这还挺难的,虽然从那么多人中,一眼就能看到一个不会笑的,但……万一他真的有抑郁症呢?”
“既然邀请我来,为什么没有给我邀请函?”
“我让人在门口接你了呀!只是没想到您那么谨慎,我差点以为您真的没来,可让我捏了把汗……”
颂莉娅眼神娇媚,可米尔却始终板着张脸,双方沉默了片刻后,颂莉娅才主动打趣道:
“呀!眼神好可怕,别那么严肃嘛?我还挺好奇,我煎的油炸饼……味道怎么样?”
“我记得你们之前答应过,不会再对法芙娜出手……我不介意让她回归剧本,但你们的出手方式,我不喜欢。”
侍者推着餐车,开始为两人上菜,颂莉娅满脸兴奋地将餐巾垫在领口,对着米尔抛了一个媚眼:
“嗯……对!可那是副社长弗洛里斯答应的,况且我也没对她做什么啊?”
“你为什么要给她下药?”
“下药?哦……那是两码事,帅气的法夫纳王子,一直都是我的实验项目志愿者!”
还未等米尔彻底理解这句话,颂莉娅又给侍者递了一个眼神后,莞尔一笑,声音如夜莺般清脆:
“快尝一尝吧!今天给你准备的菜品,都是我亲手做的深渊特色菜哦~”
餐盘依次被揭开,魔神看了都得摇头:羊眼炖鱿鱼、海藻炸鱼头、肉丸蟹腿蒸紫米……
特别是那紫米,是干炒出来的生米,简直像虫卵一样,还趴着几只插蟹腿的肉丸。
或许这就是艺术吧?
米尔完全没有一点食欲,反倒是颂莉娅满脸兴奋,一边品尝着,一边好奇地问道:
“米尔阁下,您与魔族一定很熟吧?他们是不是都这么吃?”
“对,他们天天这么吃……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米尔完全放弃了交流的欲望,很明显,眼前这位精灵是地地道道的槲箭社成员。
将面前绿色的焦糖拉丝煮鸡蛋摆盘,稍微往前推了推,继续问道:
“我不希望你的实验,干扰到我的计划,你最好和我说清楚……你究竟打算对法夫纳做什么?”
“很简单……唤醒她身体的女性认知,和她过去16年的自我性别认同感,进行微妙的碰撞!”
说着,颂莉娅轻轻拍了拍手,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翘起的嘴角露出一对虎牙:
“你说……她究竟会遵从肉体的呼唤?还是内心的认知呢?唉……居高自傲的法夫纳王子,意志坚定、倔强不屈,真的好想亲眼见证她,是如何一步步的沦陷啊……”
“疯子……”
“米尔阁下,先说好!我们是合作关系,你可不能偏心帮她哦!”
然而,今天这出剧目,已经让米尔心里十分不爽了,冷哼一声后,低声警告道:
“前提是你们不影响我的计划……类似下药这样的手段,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好的!我保证不会有第二次,不过对我们而言,也没必要再用第二次了……”
二人谈话间,歌剧正演至高潮,管弦乐声轰鸣,台下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米尔满脸疑惑,颂莉娅却摆了摆手:
“别在意,他们听到的,都是我们提前准备好的台词!”
的话音刚落,台下又是一阵欢呼声,其中一人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高呼:
“做得好!阿米诺斯先生,大声说出来吧!勇敢做你自己!”
闻言,米尔满脸诧异地转过头,扫了一眼台下,质问道:
“你到底给我安排了些什么台词?”
“这个不重要!反正您也是易容的假身份,我们还是聊正事吧!”
毕竟,米尔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对这些计划之外的事,懒得斤斤计较;
促狭含笑的颂莉娅,似乎是抓住了这一点,朝他挤了挤眼睛,双手一摊:
“嗯……您是知道的!我们槲箭社业务广泛,除了与魔兽扎努先生有合作,与巫妖索恩洛克先生,同样是长期合作,今天晚上有一场针对他的营救计划。”
“巫妖别有二心,我不可能帮他们。”
“话是这么说,但这次不死族联军的进攻,很大程度上都是仰仗着巫妖的帮助,你们伟大的神子,也不希望这场战争失利吧?”
听完后,米尔沉思了一片刻,颂莉娅所说不无道理;
其实所有别生二心的人,都可以归结为一个原因,那就是混沌圣石还未解封。
眼下看来,还是应该优先考虑打赢这场战争,有了外部压力,才能分散圣城内部的注意;
只要打下这骑兵之国,不死族便可兵临帝国,提前拉开圣战的局势,甚至有机会控制航线,突袭圣城!
想到这里,米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点头应道:
“需要我做什么?”
“简单啊!您看……您是审判庭纠察官,我是公国首席圣魔,你去虚报军情,把圣骑士骗走,我直接去把人放了!”
颂莉娅笑容轻佻、明眸皓齿,像是讨论先洗澡还是先吃饭一样轻松,甚至给人感觉……带着点开玩笑的意味?
但米尔对此也没有异议,点头应道:
“行……你把具体的作战方案给我一份,行动的时间、地点,负责接应的人员部署、佯攻路线、应急预案、风险分析、行动备案、路线规划,嗯……对,最好是有成功案例。”
闻言,颂莉娅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表情变得麻木而僵硬,眼角微微抽了抽,尴尬地问道:
“要、要弄那么复杂吗?”
“你们是草台班子吗?这种事肯定要提前准备清楚啊!就像你们的歌剧,也得提前写好剧本吧?办一场歌剧,也得有一份策划吧?”
说完,舞台下却莫名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颂莉娅被吓得缩了缩脖子,表情似乎还有些不服,略带嘲意地冷笑道:
“呵……米尔阁下,难道你每次的行动,都会写一份这么复杂的行动策划吗?”
可话音刚落,米尔直接丢出了一本如同教廷法典般、十厘米厚的笔记本,落在桌上的瞬间,发出一阵巨响……
“嘭!”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那本厚厚的书,颂莉娅被吓得脸色一僵,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将其勾过来,随便翻了两页……
不仅有行动计划,还有每次失败后的行动总结、行动复盘、自我反省。
米尔站起身,双手叉腰长舒了一口气,这特色菜且不谈,搞了半天,被骗来看了一场调侃自己的歌剧;
然后拿出一份天真到极致的行动,说要去救人?
随后,走上前将笔记本收了回来,手指关节在桌面上敲得嘣嘣作响,厉声训斥道:
“我很忙的!没空在这里跟你们开玩笑!你以为在玩过家家吗?
大姐!三百多岁的人了,你以为自己还小吗?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坟头草都成精了!
还要我把人骗走,你去放人,你以为圣骑士团的人都是弱智吗?
还是你以为监牢是纸糊的?圣座之影腓特烈是吃干饭的吗?福音大教堂是你家的啊?
最后,通知你们的编剧,把这个剧本给我毙了!我不希望在任何地点、任何角落,再看到这出剧目!”
米尔觉得,自己说的话也不算重,可一脸茫然的颂莉娅,从小到大没被这么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