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波折之后,队伍终于踏上了离开岛屿的航行。
船队在铅灰色的海面上破浪前行,海风推搡着海浪拍打船舷。
米尔身上的封印物又多了一件,但很难说清,这究竟是被污染的神之泪?
还是巫妖彻头彻尾的谎言?
在装潢豪华的船舱里,镀金烛台摇曳着昏黄光芒,照亮了精致的刺绣地毯与雕花壁板;
莉莉丝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狡猾的笑容,看戏一般,打量着米尔和他“忠诚的死士”。
而曾经的第六厅枢机司铎——刑讯修女乌塔,沉默着站在米尔面前,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双手杵着巨大的镰刀,汗水打湿白发,红色的布带遮住她的双眼,起伏的肩膀,拉动着紧身的白色修女服,白皙的肌肤泛着霞红;
而那双过膝的白色的高跟长靴,让此时的她光是保持平衡,都格外费劲。
之前,根据第六厅的命令,乌塔负责看守地脉节点,阻止米尔进一步解放封印;
但却被这家伙偷袭,用魔药导致昏迷,醒来后猛然发现,自己已经死了;
还被巫妖施加了毒咒,奴役了灵魂。
所以,内心对米尔几乎只有怨恨!
但后来得知了米尔的功绩,得知所有人都冤枉了这位大英雄,得知他是如何力挽狂澜,拯救10万大军……
看到他亲手创造的奇迹后,乌塔也暂且放下了个人恩怨,坚信米尔就是圣城的未来。
再加上米尔一路上一边表达歉意,一边对她反复洗脑,讲述着如何挽救天启之年,如何救众生于水火,如何与她携手改变世界……
将美好的未来描绘得栩栩如生,让人心潮澎湃。
于是,乌塔一时间热血上头,在腓特烈面前,答应了米尔的提议!
然而一切的美好憧憬,在上船后不久,便戛然而止。
米尔摊牌了!
不装了!
哥是深渊的人!
“呵呵……呵呵哈哈哈!乌塔,你实在太天真了!”
“你这……混蛋……”
少女红唇轻起,握着巨型镰刀的手,拼命挣扎颤抖着,似乎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哦?居然还有力气骂我?想骂就骂吧!你现在就连说话,都需要经由我的同意……机会不多!”
米尔一边说着,一边轻佻地把玩着她纯白色的长发、洁白无瑕的修女服;
扶着她玲珑小巧的肩膀,用最恶毒的语气,在她耳边轻声念道:
“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不久之后,你的手上将沾满无辜之人的鲜血!你将成为我征服世界的垫脚石,奴役万千生灵的帮凶!”
“你这个恶魔……玷污这个世间的蛀虫!总有一天,你和你那些卑贱的同僚,都会被圣神的怒火灼烧殆尽!”
乌塔厉声咒骂着,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她越是愤怒,米尔就越是兴奋:
“哈哈哈……!好,我会让你见证下去的,会让你亲眼看着那些善良的牧师、昔日的战友,一个个倒在你自己的刀下!”
“你……究竟还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哈哈哈!我……”
米尔突然噎住……
他笑容僵在了脸上,内心把自己所有的丰功伟绩,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后化为一声冷哼:
“哼……这你就不必知道了!”
毕竟,自己是实用主义,一切手段都是为了达成目的,不会为了个人恶趣味,刻意搞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如此想来,没有什么“功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闻言,乌塔稍微安静了一会,沉默片刻后,才轻声开口道: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为了征服世界!为了成为至高无上的权力!为了将一切踩在脚下!”
一番激情澎湃的宣言后,乌塔却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有些不解:
“不……我是想问,既然你是深渊的人,为何又要破坏巫妖的计划?拯救这十万圣纹军?”
“我……”
米尔顿时哑口无言,思索片刻后,才清了清嗓子:
“这只是一个巧合罢了,那些巫妖与我并非同一路人,我有我自己的目的!”
“那你为何要清除圣城的魔族奸细?为何要救下精灵族的女王?为何要打败狼人的军团?又为何要救下圣剑使?为何要阻止黑魔法师的灵魂转移实验?又为何要阻止他们对天垓彼岸的破坏?为何……”
作为情报部门的第六厅,乌塔对米尔做过的事,几乎了如指掌。
可才说到一半,米尔便轻轻转动了戒指,乌塔的话便哽在喉间,再也发不出一个字。
“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哼……能说话了不起啊?冒昧的家伙……”
“噗……”
身后传来颤抖的轻笑声,米尔猛然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在身后偷笑的莉莉丝,用严厉的语气指责道:
“不准笑!哪里好笑了?我只是看到一位伟大的君王,在创业初期艰苦的奋斗过程!”
说完,再次将目光移回乌塔身上,手掌轻轻搭在她玲珑的腰间,露出阴鸷狠毒的笑容:
“大约一周后……我们就将抵达潘诺斯特里亚前线,而我!作为帕拉迪索公国继承人,教会中最有话语权的人,你猜猜我会如何左右战局?”
乌塔浑身一颤,随后便听见米尔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
……
海上航行,特别是对于风帆船来说,速度多快全看天意,转眼便晃了一个多星期。
海面上阴晴不定,甲板被狂风暴雨一阵洗礼,海水拍打着船只,木板发出咯吱声响……
米尔站在甲板上,满脸惆怅地望着海面,感觉像趴在玻璃上的苍蝇,明明能看到前途与未来,却不知路在何方。
莉莉丝也靠在旁边,由于昨晚风浪非常大,二人一晚上都没睡好。
忽然,视线中出现一道火光,穿梭于船队之间……
要是没猜错的话,又是那不死鸟索菲娅。
也不知那丫头,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最后离岛那天,还哭丧着脸说,只要能复活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愿意;
可是真的等自己复活后,却又换了一副嘴脸,目光冰冷严肃,像是欠了她几百万一样。
有理由怀疑,自己当时要是真的死了,她作为凶手,恐怕要面对某种严厉的惩罚?
火团拖着长长的尾巴,像一颗流星越来越近,随后在空中回旋一圈,猛然抖动了一下翅膀,落在了甲板上。
“哟?索菲娅小姐,又来巡视了?”
米尔转过身,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主动打了个招呼;
这段时间,索菲娅估计是被罚了,不然跨船巡视这种工作,之前可没有。
她起身后眉头紧皱,表情带着些嫌弃与厌恶:
“你在甲板上做什么?”
“没什么,闲着无聊……吹吹海风。”
“哼……原来你晕船?”
“没有,我基本不会晕船。”米尔自信摇头,挺直了腰板。
实则已经吐了好几次了,这两天的浪非常大,上下最高超过三米的晃动幅度,整个船队,能扛住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