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尔的牵强解释之下,阿莱西娅倒也没有深究魔物不袭击他的原因。
明明是中午,白色的迷雾却笼罩着周围,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湿气,时不时传来稀稀疏疏的响声,让人不禁感到一阵阵恶寒……
巨魔的脚步声,还在不远处回荡,树林沙沙作响,阵阵阴风拂过脚边;
诡异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像是呜咽、像是哀嚎,又像是邀请。
越靠近地脉,周围环境越显得阴森,二人站在湖泊边,能明显感知到,地脉的源头在湖心岛上。
可是该怎么到岛上,却成了一个难题……
游过去?
这水看上去虽然清澈,但是过于阴森,水中似乎游动着一些半透明、似人似鬼的东西;
尽管米尔知道,魔物大概率不会袭击自己,但是真要自己就这样游过去……
生理上还是会有些抗拒。
阿莱西娅则单手叉腰,站在一旁道:
“这就准备止步了吗?”
“不是……我再思索一下,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这种时候,原地造船肯定来不及,光是犹豫……可解决不了问题。”
在这个世界,六阶是平庸与传奇的分水岭,也是实力的质变点;
对于六阶刺客阿莱西娅来说,光靠敏捷与速度,都能够踩着水面飞过去。
看着米尔依旧踌躇不前,阿莱西娅轻声叹了口气:
“早点下决定吧?抱着手在这等,不可能有船来接你的。”
“不好说……”
米尔看着远处出现的火光,嘴角露出笑容。
只见一艘双头高翘的银色月亮船,在水面荡开涟漪,缓缓朝着二人驶来;
船头挂着一盏提灯,发出幽蓝色的光芒,船身闪烁着微弱的月光纹路,却空无一人,轻轻撞在岸边,便停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阿莱西娅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这是精灵族的船?恐怕是陷阱吧?”
“没关系,顶多也就是翻船,和游过去没什么区别。”
感受到船上的混沌之力,米尔心中倒是放心了不少。
银白色的金属船身,因为受到异化,仿佛被刻满了哀嚎的亡灵,手指触碰的瞬间,有一股钻心的冰凉感。
二人上了船,米尔拿起船桨,撑着岸边的石头,将船只推离了岸边,朝着湖心岛的方向缓缓驶去。
船只刚离岸不久,船头上却忽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兜帽下是黝黑的空洞,看不清面容,发出一阵苍老的声音:
“二位过客,带钱了吗?”
二人对视了一眼,都能感觉得出来,对方是一位亡灵。
米尔倒是不惧,作为魔王,哪有魔族管自己要钱的道理?
大步走上前去,上下打量着对方,率先开口道:
“带了,有事吗?”
“船费,每人300……阿尔夫金。”
船夫的声音沙哑苍老,而身后的阿莱西娅则开口解释道:
“他要的是精灵族的货币。”
闻言,米尔不屑地轻笑了一声,走得更近了几步:
“呵……找我要钱?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管你是谁,上船、付钱,是这里的规矩,无论你来自教会还是密教、贵族或是平民、神明或是蝼蚁,哪怕是魔王本尊,都得付钱。”
穿着白袍的船夫,语气坚决、不容置疑,仿佛是定在这个世界根基的规则般……
可此话一出,米尔顿时不乐意了。
作为魔神之子、作为统治整个阿特拉大陆的魔王,在他这里坐船还被逼得付了钱,那还了得?
“那我要是不付呢?”
“付不了钱的人,就把灵魂留下。”
“哼……呵呵哈哈哈!好,我就让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谁?”
说完,米尔一瓶圣水泼了上去。
“呃啊啊啊啊啊啊——!”
圣光炸裂,一阵凄厉的哀嚎声,响彻整个湖面,船夫顿时化作一阵白烟,仿佛撕扯着他的灵魂,随风飘散……
船只继续朝着湖心岛划去,伴随着老船夫的消失,周围的亡灵也开始躁动,像是饿坏了的狼,在船只周围不断徘徊。
很快,湖面上又传来一阵焦急的呼救声……
“救命啊!救命……”
听到这声音,阿莱西娅微微皱眉:
“不用理会……是骗人的水鬼。”
可米尔听着这声音,却莫名觉得心里有些放不下:
“但我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们会模仿你的熟人,引诱你上当。”
“可是真的很耳熟……”
“只要靠近,就会被下面的水鬼袭击。”
阿莱西娅皱眉看向米尔,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着了道?
而米尔听着那阵求饶的声音,犹豫了许久,还是改变了船只的方向:
“不行,实在太耳熟了……我能猜到是谁,我得过去看看!”
“你疯了吗?都和你说了,那是陷阱。”
虽然阿莱西娅嘴上在劝阻,但语气平静,并没有实际动作,毕竟冒险者第一次遇到水鬼,被蛊惑心智很正常;
只要吃上一次亏,下次基本就不会中招了。
米尔猛然使劲,船只很快调转了方向,循着声音的方向驶去……
穿梭在迷雾中,很快发现了声音的源头,看清水中求救的人,米尔大喜过望:
“我果然没有听错,原来真的是他!”
阿莱西娅抬头望去,那水里的人确实有些眼熟,好像是审判庭的人?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审判庭裁决官,克拉马枢机主教,穿着沾满污泥的教袍,面容却肿胀腐烂,眼珠混浊无光。
正想好好看看,米尔会怎么救他?可一转头却发现……
米尔已经毫不掩饰地激活了三阶暗属性魔法石,华丽的魔法阵在身后展开,三枚影刃蓄势待发。
“咻咻咻……”
“啊——!嘶……呜——!”
三枚影刃,不偏不倚地命中了那个在水里扑腾着求救的克拉马,随后惨叫声慢慢变成怪物的嘶吼声;
巨大的触手从水中翻涌而起,又被米尔用新的影刃斩断,最后怪物在露出头颅的瞬间,被一记黑焰球砸中,嘶吼着沉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