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已经成功布下,为了防止引起怀疑,为了防止事后被扯上连带责任……
米尔将首席驱魔师埃丹送来的情报信,交给了裁决官克拉马后,趁着周围人多,提高了几分音量,语重心长地感叹道:
“克拉马老师,我还是认为魔神之子,不可能待在死城……”
说完,便满脸失望地转身匆匆离去。
但克拉马不可能不派人去,毕竟首席驱魔师,已经把情报送过来了,而且他必然是下令全军出击!
反正米尔不粘锅……
多大能耐,担多大责任,这何尝不是一种尊师重道?
离开教堂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扎努:
“目标已经上钩,做好准备……圣骑士军团出发后,我会让人通知你,由你负责把黛安娜引回来。”
可另一头,却传来了扎努暴躁的声音:
“不管了,等不了了,立刻……把他给我拉进来!”
“你在干什么?”
“抱歉尊主,刚刚在教训下人……您刚才说什么?”
扎努转了一个语气,米尔却长叹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重复道:
“我说……目标已经上钩,一会我会让人通知你,把黛安娜引回来!”
“好的……上钩了?那么快?”
另一头的扎努,皱紧了眉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听到对面在犯怵,米尔却无耐的骂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是才睡醒吗?你最好给我清醒点!”
虽然感觉有些疑惑,但扎努还是轻声应道:
“是,尊主。”
交代清楚后,又联络了莉莉丝,安排她盯紧骑士团的动向;然后联系伊莎贝拉,让她通知炎魔做好准备。
他冷静地安排着后续行动,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果断,不多时,教会果然有了行动,立刻结集了全部兵力,全军出击。
至于米尔自己,假意给自己申请了别的任务,然后来到了城内最奢华的酒馆,点上了一瓶香槟……
虽然心里很清楚,半场开香槟这种事,是万万不能做的;
但为庆祝先提前做一些准备,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
城外的堡垒屹立山头,山坡上的草原早已被皑皑白雪覆盖……
堡垒边的圣骑士军团临时营地,一排排银色的战马,呼出白色的热气,似乎被战前的气氛所感染,显得格外亢奋。
骑士们以最快的速度,开始穿戴铠甲,铁匠学徒们抱着一堆堆长枪短剑,开始分发武器;
所有人都既兴奋又畏惧,这将是天启之年来,第一次与魔王军的正面交锋……
魔王军那边究竟集结了多少人?目前还不得而知,从这几天的遭遇来看,只会多不会少;
但为了整个阿特拉大陆,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要提前抓住魔王。
随着急行军的号角吹响,铁骑在雪地中汇成一条银色的河流,在两侧扬起一片翻涌的白雾。
有传说中的圣杯骑士和高塔贤者坐镇,众人心里倒是踏实不少。
圣剑使黛安娜,同样行进在队伍之中。
潇洒的身姿,配着精致华丽的铠甲,银色长发在风雪中飞扬,冰蓝色的眼眸却带着灼热的光芒。
关于魔神之子,她有自己的想法……
想让那个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的笨蛋,免受深渊的永世之罚,就只能让深渊,重新选择它的主人;
虽然黛安娜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但有个人知道……尽管她清楚,伊莎贝拉非常狡猾。
队伍大概行进了半小时,一名斥候却突然快马加鞭追了上来,从被扬起的雪雾中穿出,大声喊道:
“黛安娜殿下!”
黛安娜回眸,稍微放慢了一些速度,风尘仆仆的斥候跟上前,焦急地说道:
“黛安娜殿下,三头犬扎努出现在奥雷玛里斯城内,主教们希望您回去牵制住他!”
闻言,黛安娜一怔,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缰绳,内心开始挣扎……
但转念一想,这是米尔之前就提出的战术,这样的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
扎努的炼狱之门,只有圣剑可以牵制,如果赶回去之前,扎努就提前离开,那么立刻掉头,再追大部队也来得及;
如果成功在奥雷玛里斯见到扎努,就能将它牵制在城内,极大程度上为大部队抓捕魔神之子的行动,创造条件。
想到这里,黛安娜还是耐住了性子,调转了战马,朝着城内赶去。
……
在奥雷玛里斯周边的某个深邃、充满腐败气息的魔物洞窟里,躺满了各种魔物的尸体……
哥布林、食人魔、巨魔,他们的尸体已经腐烂发臭,成为了魔虫发育的温床。
洞壁覆盖着黏腻的分泌物,无数虫卵在微光下脉动。
而在洞穴的最深处,巨型的白色虫蛆蠕动着,发出幽绿色的微光,孕育着一道鬼魅的影子。
一只传讯虫,振翅而过,来到母虫面前,轻声唤道:
“天后大人,找到魔神之子了!”
沉寂了片刻,白色的身躯开始蠕动,一个紫色的身体探出头来,长舒了一口气,张开了密密麻麻的复眼:
“在哪?”
声音低沉有力,流淌着不明黏液的巨大身躯,在阴影中蠕动,无数复眼闪烁着幽冷的光。
“在塔尔纳克斯……”
闻言,虫后沉默了半晌,对他们而言,这个距离稍微有些远了。
从以奥雷玛里斯为中心的地图上来看,他们所处的位置,与死城塔尔纳克斯刚好在对角线上。
虫魔亲王,虫后——科尔托斯·别西卜,思索片刻,身后比自己大出数百倍的肚子,开始蠢蠢欲动。
“其他人的动向如何?”
“好像……海妖已经出发了,还有暗精灵、狼人,似乎都有所动作,圣城的骑士团,似乎也在集结。”
听到这,虫后一咬牙,下定了决心,绝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集结大军,即刻出发!”
“天后大人,我们需要留下多少军队来保护您?”
“不必……教会的人,同样会被吸引过去,他们不会找到我的,你们只需全军出击,不惜一切代价!”
说完,臃肿的身躯开始剧烈膨胀、痉挛、收缩,随着一整喷涌……
一团被厚厚、黏腻、半透明有机蜕膜包裹着的物体,被“送”了出来;
蜕膜内,隐约透出一个蜷缩着轮廓清晰的人形剪影,其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的、令人心悸的赤红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