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解释一下，它为何会变成枢机米尔法克的样子？”
阴暗潮湿的仓库里，摇曳的烛火，在石像鬼身后拉出一道幢幢鬼影。
米尔的声音低沉而透着股寒意，雅各布被吓得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代言者大人，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准备的魔法阵，没、没有做这方面的调整，给我点时间，我们调查一下？”
而身后，扎努同样脸色惨白，难掩尴尬之色，清了清嗓子，主动走上前道：
“不用查了……是我、是我故意安排的，为了保护神子的真实身份，那枚魔法石，我提前用米尔法克的血浸泡过。”
听到这话，雅各布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原来如此！扎努大人考虑得真周到，否则要是让我们这些人，见到神子的尊容，怕今晚就走不出去了！”
周围的密教徒成员们，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沁出一背的冷汗……
米尔转头看了一眼扎努，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就没问题了，给他换一副面孔吧！魔神刻印已经激活，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而这时，化身成米尔模样的石像鬼，仿佛被言语唤醒，空洞的眼窝转向扎努，忽然开口道：
“听你们这意思，新的神子，已经出现了？祂不在这里吗？”
低沉而厚重的嗓音，饱含鄙夷，回荡在仓库内，扎努用手杖，在地上轻轻敲了敲，瞥了石像鬼一眼，拔高了几分声音：
“天启之年已至，神子自然已经诞生，但深渊之主可不会轻易露面。”
石像鬼抬眸扫了一眼扎努，随后又自顾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浮现出一抹厌恶：
“扎努阁下，我的使命，是作为尊主的替身，可你却把我变成这副丑陋的模样？你这是亵渎神躯！”
“你说谁丑？”
米尔眼角抽搐，一股火气堵在心口，可石像鬼却投来轻蔑的眼神：
“哼……人类，这里没有你插嘴的份！别以为成了神子的代言者，就能自居高位，你依旧是个人类！”
说着，摸着自己的脸部轮廓，越发失望：
“如果我没猜错，这副长相的主人，甚至连魔族都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你们做如此不敬魔神之事，神子知道吗？！”
闻言，扎努的笑容，已经快裂到耳根了，尖牙咬得咯咯作响，耐着脾气开口道：
“我们的行事，神子自然是知道的，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就行。”
“呵……你们这些人类，有几个是真正敬重深渊的？不过是为了欲望和力量罢了。”
石像鬼环视着众人，不屑地冷笑了一声，随后用手按住了脸，为自己换了一副面容。
看在他也要被牺牲的份上，米尔不想再多计较，摆了摆手：
“好了，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你们吧……我该走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
次日，雪花纷飞……
奥雷玛里斯还在降温，而且比前两天更冷了，人们都说这是数百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
本来今早不想参加晨祷，但一想到要监视计划的实施进展，米尔还是咬牙，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
“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早已换好衣服的莉莉丝，端着两杯红茶走来，放在了床头柜上，米尔精神还有些恍惚，眼眸带着初醒的迷蒙，勉强能睁开半只眼睛。
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石像鬼的质疑，看向莉莉丝问道：
“我是人这件事你会感觉很惊讶吗？”
莉莉丝猛然转头，眼神里充满疑惑，甚至怀疑他还在说梦话。
米尔愣了片刻，才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些歧义，赶忙纠正道：
“我的意思是……魔神之子是人类这件事，你会感觉惊讶吗？”
“嗯……确实让人非常想不到，我不是和你待了那么长时间，我是死活不会相信的。”
说完，莉莉丝坐在床边，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通透，抿了一口红茶，思索片刻后，解释道：
“这就像……兽人之王是个精灵、精灵之王是个哥布林、龙族圣王是个矮人？换你，你会信吗？”
“那还挺……挺难接受的？”
“嗯、扎努怎么想的，我不太清楚，但至少对我来说，还不算坏。”
说着，莉莉丝歪了歪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隐约带着几分嘲弄。
听完这话，米尔凝视着她，倒是觉得自己的处境，安全了不少。
……
离开贵宾公馆，天都还没亮，米尔裹紧了羊毛大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地，穿过广场来到大教堂。
虽然圣瑙图斯大教堂，没有圣城的圣巴哈利大教堂大，但华丽程度丝毫不逊色……
精美的壁画，布满了整个教堂内壁，有种文艺复兴时期独有的美。
很多地方是镀金的，甚至一些圣物是纯金打造，十多米高的天使像、圣徒像，在两侧排开，给了米尔十足的压迫感。
圣城来的枢机主教，担任了临时的代理主教。
前两天，很多人认为他们滥用神权，拒绝到大教堂来参加晨祷；
而从昨天下午，按照米尔的要求，发出准备释放里奥的暗示后，城内紧张的氛围缓解了不少。
晨祷时间，大教堂里热闹了不少，晨祷的圣歌在恢弘的穹顶下回响，枢机主教为众人做完了弥撒后，再次召开了会议。
会议室里，相比之前的忧郁，几位枢机主教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圣城派来的支援，也都到位了，其中也包括圣骑士团长齐格飞、审判庭裁决官克拉马。
齐格飞身着厚重的铠甲，却还在抱怨着：
“这鬼地方，怎么会那么冷？”
“今年气候反常，圣城也比以往冷不少。”
克拉马开口安抚道，转头又看向米尔：
“这段时间倒是辛苦你了，每次都冲在最前面。”
“没关系的。”
米尔礼貌地点了点头，心想过两天，火山爆发就不会觉得冷了。
会议室里，众人斗志昂扬，似乎准备决战一场，誓要将魔神之子拿下……
教皇内侍依旧捧着那本厚厚的笔记本，沉声开口道：
“各位，十人委员会的情报组织——无面者，替我们收集了不少重要的情报，已经发现了密教徒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