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面带微笑,言语间透露着一股自信,米尔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只需要跟踪那位主理人,就能找到槲箭社的老巢,对吧?”
“是的,现在我们可以交换情报了吗?”
说着,少女将准备好的信封,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具体信息都写在里面了……米尔阁下,您的运气非常好,女爵大人对您很感兴趣。”
“抱歉,我平常比较忙……恐怕没法回应女爵的期待。”
不过,传递信息的方式,米尔倒是和她想到一块了,同样取出一封信件,放到了桌上。
对方表情遗憾的接过信件,依旧喋喋不休地劝说道:
“相信我!加入女爵大人的麾下,您不会后悔的,这将是您人生的重要转折点。那可是通往无尽海洋奥秘的钥匙!”
“合着不加入你们,人生就不完整了?”
“只能说……相对失败,我实在想不通,留在扎努身边,有什么意义?”
少女丽莎摇头叹气,满脸惋惜……
很快,后厨将做好的美味端了上来,而这时对面几人才发现,米尔给的那封信件,他们根本打不开。
“米尔阁下,这封信件上的封印是怎么回事?”
“哦!对了……这是魔神之子的信件,上面附加了魔神刻印,请转交给海妖女爵。”
米尔轻描淡写地说着,用餐布扎紧领口,开始大快朵颐。
话音刚落,隔间内的轻松氛围荡然无存,一群人瞬间吓得脸色苍白:
“魔、魔神之子?!”
“那么惊讶做什么?刚才忘记告诉你们,我并不是扎努的追随者,而是魔神之子的……代理人。”
此话一出,几名学生瞬间傻了眼,呆愣了片刻后,丽莎将信封递给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连忙带着信件离开了……
……
饱餐一顿后,米尔悠哉地离开了酒馆,找到了莉莉丝,牵着马上了回去的渡船。
这才发现,坐船回到城内,就只需要不到十分钟……
海港边的风带着刺骨寒意,但此行就这样草草了事,莉莉丝倒是有些失望:
“我还以为,你这次至少能把她骗到床上去……”
“我又不是变态。”
米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看着信件里的信息,槲箭社魔法主理人——大议会金册书记官,恩里科。
接下来,只要盯好这个人,理论上就能顺藤摸瓜,找出槲箭社的藏身之地;
伊莎贝拉不能接触阳光,相比之下,交给狼族少女阿莱西娅,会更容易一些。
拿定主意之后,刚一下船,米尔便打算去一趟黑狼家族……
顺便再问问她,和圣龙国贸易有关的商会里,有没有查到槲箭社的蛛丝马迹?
不过今天的港口,比以往都要热闹……
由于魔族军队的进攻,三支雇佣军团派出去了两支,十人委员会中,也派出去了六名代理人,担任督战。
除了一排排备战的战船,商船也不少。
大议会决定清剿刻痕之子后,这才第一天,兽人奴隶的贸易便如火如荼般展开;
从体力上来说,兽人是仅次于龙族的力量型种族,深受各大庄园主的喜爱,需求量非常大……
码头边,回荡着惨绝人寰的哭喊声,很多被锁链拉过来的兽人,从穿着上来看,压根不像是穷苦的奴隶,更像是当地的公民。
米尔凝视着混乱景象,唇线紧绷,视线扫过港岸的兽人囚笼,脸上掠过一丝厌恶却未深究,带着莉莉丝离开了港口。
黑狼-玛拉斯塔家族,属于外来家族,大约100年前,凭借着对冒险家协会联盟的掌控,成功晋升为七大家族之一。
不过,家主也常年不在城内,阿莱西娅也是最近才回来的。
在距离港口较远的山坡上,便是黑狼家族的公馆,直通最高处的城堡。
城内是不准骑快马的,而米尔和莉莉丝的马,是在专门的“魔工院”租的;
于是,只能托人将马还回去,在港口附近找了一辆载客的马车。
车夫是一位穿着整洁马甲、戴着手套、打着红色蝴蝶结的中年犬耳兽人,背脊挺得笔直;
即便寒风凛冽,依旧像是站岗一样,负手站在马车旁,等待着客人,乍一看,还真有迎宾犬的感觉。
见米尔和莉莉丝朝他走来,便主动打开车门,动作优雅而恭敬,用低沉、略带磁性的气泡音说道:
“尊敬的二位,想要去哪里?”
“玛拉斯塔公馆。”
从马车的款式和收费来看,应该是专门伺候有钱人的。
“通信不发达的年代,真是干什么都费劲……”
米尔一边抱怨着,一边登上了马车,莉莉丝嗤笑一声道:
“什么叫通信不发达的年代?我还以为你只有在说梦话的时候,才会语出惊人……”
犬耳车夫上车门,可他即便骑上了马,也像一位赛马的贵族,挺胸抬头、表情矜持。
虽然米尔有着二十年的贵族生活经历,但眼下的情景,还是忍不住好奇,掀起车帘问道:
“你好?想问问你,在奥雷玛里斯待多久了?感觉这里怎么样?”
“您好先生,听您的口音似乎来自洁拉赫?我曾经在那里的贵族庄园当马夫,这是我在奥雷玛里斯当车夫的第二十三年,是这里的三等公民,归化民。”
他的声音谦卑,语气里却带着点自豪,或许是出于自己的辛勤劳动,或许是出于自己的身份。
对这般彬彬有礼、滴水不漏的回答,倒是令米尔有些惊讶,甚至有些欣赏他;
真想把扎努那条蠢狗抓过来,告诉他什么才是一条合格的看门犬。
“不错,没想到还能遇上半个同乡人,话说……关于针对刻痕之子的法案,你怎么看?”
“先生……请恕我直言,这完全是那些兽人异端自作自受,他们打破了这里的规则与秩序,亵渎了这里的公平与自由,像这样的毒瘤,早就应该清理了。”
车夫语气平静,却似乎带着隐隐怒意,还有一些不屑与鄙视。
而就在这时,车窗外的喧嚣戛然而止,远处传来一片铁靴踩踏石板路的声音;
一群城防军的兽人雇佣兵,猛地冲到车前,皮革护甲哐当作响,粗暴地拦住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