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的空气里残留着雪的气息,但铅灰色的云层已被撕开,几缕稀薄的冬阳带着难以察觉的暖意。
对于米尔的行动计划,莉莉丝大多无心插手,反正最后的结果,基本都能预料得到……
不过,对于他的身世,倒是挺感兴趣:
“说起来我还让人调查过,‘德·提尔纳诺’,这个姓氏除了你,可能没有第二个了。”
“嗯。”
米尔一边走着一边思索着,轻飘飘的回应,显得十分敷衍。
以前好奇身世,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
现在有了前世的记忆,也不会再因为没有身份认同感,而觉得自卑了。
看米尔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莉莉丝反而来了兴致:
“你当真不感兴趣?我翻遍所有书籍和档案,都找不到半点痕迹,之前甚至怀疑,是你家爷爷自己编的。”
“无所谓了,现在的我……有更重要的使命。”
说完,米尔眼神迥然,加快了步调。
……
阳光穿过议事厅高大的彩绘玻璃窗,投下几道斜斜的金色光柱,勉强驱散着大厅深冬的寒意。
上午的行程,主要是参加大议会——
由奥雷玛里斯全体贵族男性组成的机构,负责立法和选举。
议事厅穹顶高耸,深色的木质墙壁衬着窗外雪后的淡蓝天光,带着冬日暖炉熄灭后的干燥,和挥之不去的陈年尘封气息。
而这次辩论的主题,依旧是关于异端组织‘刻痕之子’的处理方式……
大议会现场,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兽人,这些贵族兽人,虽然偏袒‘刻痕之子’,但都想安于现状。
议员们皆身着象征身份、厚重繁复的冬季正装,围坐在层层向心排列的弧形木制长凳上,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角力与紧绷的情绪。
专程为拱火而来的米尔,在会议上以专业的角度,多视角解读教会的意见——
“兽族亚人真的能算人吗?在整个大陆危机存亡的关头,选择背叛的家伙,有什么资格享受这一千年来的和平?
抱歉,我无意冒犯,这不是我说的!这是目前教会的主流观点……
说真的,整个教会除了我米尔,没几个人会把兽人当人看!
你们真的知道,教会的人在背后怎么骂兽人的吗?
什么?主和派?让教会和‘刻痕之子’和平谈判?
你会和家里的蟑螂和平商订食物分配协议吗?
不,这不是我的个人观点,这是某位枢机说的原话……
教廷始终认为,阿特拉大陆根本不需要兽人!但我个人觉得兽耳娘是很可爱的……
别杠!你以为你是贵族,教会那些人就看得起你?等你破产了,被抓去种棉花你就老实了!
诸君,我喜欢战争!
开个玩笑,但如果兽人不懂得团结与反抗,再过一千年,也都是任人压迫的奴隶!
天生劣等种?笑死……主神不爱你,你就不能爱你自己吗?
我帮不了兽人,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圣巴哈利只是众望所归,他是历史的执行者,而非创造者……
贵族?在奥雷玛里斯,是有人尊重你,可他们并不尊重你的种族,姑且当你永不离开这里,但你能保证你的子子孙孙,都像你一样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和平与幸福是靠自己争取来的,而不是他人的施舍!”
席间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夹杂着几声清晰的粗重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