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慕斯卡利整洁的街道上;
教堂的钟声悠扬地回荡开来,宣告着午时的来临……
人群聚集在广场上,期待着血族魔女露西的处刑仪式,最后却都悻悻而归。
阳光打在大教堂的彩绘玻璃盘上,溅起刺眼的光点。
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炉的面包香、炖肉的浓郁气息,以及一丝来自多纳瓦河畔的湿润水汽。
就在这片看似祥和的景象中,法芙娜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惨烈”的战役——
穿着全套女装逛街。
她穿着一套白色连衣裙,缀着淡蓝的蕾丝花边,套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套着一双黑色过膝袜;
加上那顶缀着同色系小花的软帽,简直像给她的灵魂套上了一层枷锁。
裙摆比丝袜口还高,露出一截凝脂般白皙的大腿;
一阵微风吹过,裙摆只是微微晃动,法芙娜都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慌忙用手按住裙边。
可颂莉娅却声称,这是“淑女的必备礼仪”。
“法夫纳殿下~放轻松一些……”
精灵颂莉娅那带着独特韵律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春风只是忍不住想欣赏您的风采而已。”
金发在阳光下闪耀,翠绿的眸子里满是柔情的笑意,颂莉娅却故意加重了“王子殿下”这个称呼。
风和日丽,二人俏丽的身姿,出现在充满东欧风情的街道上;
明媚的阳光与少女独有的青春气息,似乎发生了某种化合反应,让二人的身影在平凡的午后多了几分俏皮。
虽然,法芙娜对于异乡城市充满了好奇,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感觉裙摆随时会背叛自己;
蕾丝边蹭在皮肤上痒得她想挠,更要命的是,周围路过的行人,尤其是年轻男士投来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颂莉娅穿着慕斯里卡最新潮流的亚麻短裙,兴致勃勃地在一家售卖陶瓷工艺品的小摊前驻足。
她金色的长发用一根丝绸发带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颂莉娅!你确定这玩意儿不会突然掉下来吗?”
法芙娜不知第几次,试图往上提那该死的、滑溜溜的黑色过膝袜……
丝袜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清晰地勾勒出龙族少女特有的、流畅而紧致的腿部线条;
她一边别扭地踩着擦得锃亮的小皮鞋,一边压低了声音抱怨。
听到法芙娜的抱怨,颂莉娅转过头,碧绿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笑意。
“法夫纳殿下,别紧张嘛!既然都穿上这衣服了,就大大方方做一次女孩子吧?”
颂莉娅的声音像清泉流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看,你穿着它多可爱!比你那些硬邦邦的骑士训练服好看多了。而且……”
她俏皮地眨眨眼,“‘掉下来’?相信我,宫廷裁缝的手艺没那么糟糕。你只是还不习惯。”
“可爱?!”法芙娜差点喊出声,脸瞬间涨得通红,“我是个骑士!是圣龙国的王子!”
她那银铃般的声音依旧毫无说服力,身体动作也没有半点男孩子的影子……
似乎是想故意说给别人听,但又怕别人真的听见,最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还带着些委屈。
“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像个会移动的奶油蛋糕……”
“噗嗤——”
颂莉娅终于没忍住笑出声,连忙用手掩住嘴,肩膀轻轻抖动。
“抱歉抱歉……但王子殿下,你严肃地说自己像奶油蛋糕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她放下手,眼中笑意盈盈,带着一丝温柔的纵容:
“好啦,就当是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你看那边,有卖蜂蜜糖渍果子的,我们去尝尝?慕斯里卡的甜点很有名。”
不由分说,颂莉娅自然地挽住了法芙娜僵硬的胳膊。
而法芙娜像被烫到一样,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臂;
可颂莉娅虽然挽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暖意,法芙娜低头,看到颂莉娅白皙纤细的手指,搭在自己同样包裹在白色长筒手套里的手臂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别扭和一丝丝奇异温暖的感觉涌上来;
她突然意识到,和那些体格健壮的男性相比,自己的身材,确实和眼前的少女相差无几。
她以前认为,自己只是个头矮,如今才逐渐认识到,自己拥有一副女孩子的身体。
“好……好吧。”
法芙娜嘟囔着,任由颂莉娅拉着她走向甜点摊。
她努力想迈开步子,却依然不舍得分开自己的膝盖,只能走两步,又小跑几步……
颂莉娅似乎觉得她这副模样格外有趣,嘴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在甜点摊前,颂莉娅要了两份裹着坚果碎和蜂蜜的油炸面团。
法芙娜维持着“骑士的矜持”,小口小口地咬着,甜滋滋的蜂蜜和酥脆的口感瞬间征服了她,她露出乖巧的笑容。
“王子殿下,还真是天生的淑女呢?”
颂莉娅轻笑,很自然地掏出绣着鸢尾图案的手帕,倾身向前,轻柔地替法芙娜擦去嘴角的芝麻。
她的动作极其自然,带着一种精灵特有的优雅和专注,指尖无意间掠过法芙娜的脸颊,带来一种细微的触电感……
法芙娜完全呆住了,嘴里还塞着半个甜点,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颂莉娅近在咫尺的、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她能清晰地看到颂莉娅长长的睫毛,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如同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
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擂起了鼓,比面对最凶猛的魔兽时跳得还要快,还要乱。
那股熟悉的别扭感再次涌上,但这次,似乎掺杂了更多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东西。
“我……我自己来就行!”
法芙娜猛地回过神,往后缩了缩脖子,掏出自己的手绢,动作细腻地在嘴上擦拭着;
似乎是出于紧张,膝盖并得很紧,黑丝包裹的脚踝,不自然地向外翻转着。
颂莉娅收回手,双手杵着下巴,笑容甜蜜醉人;
随后,又指着前方一家挂着风铃的小店:
“看,那边有卖手工陶哨的,声音据说能模仿林间小鸟的叫声,王子殿下……要陪我去看看吗?”
她的提议总是那么恰到好处,转移了法芙娜的尴尬。
两人并肩走在熙攘的广场上。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吹动了法芙娜帽檐下几缕不服输的银发,也吹起了颂莉娅轻盈的裙摆。
法芙娜依旧觉得这身衣服是种酷刑,走路姿势也依旧僵硬;
但当她偷偷瞥向身边哼着不知名小调的颂莉娅时,一种奇异的平静和温暖的感觉,悄悄替代了最初的抗拒。
在一家摆满了各种动物造型陶哨的摊子前,颂莉娅拿起一只造型古朴、釉色如青空的小鸟哨子,爱不释手;
当即便付了钱,拍了拍法芙娜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