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虽然冬日的清晨天亮的晚,但圣巴哈利大教堂内,已是灯火通明。
一排排烛光,映亮了高高的铜烛杆,也映亮了纯金的圣纹架,将整个教堂照得金碧辉煌;
画满整个穹顶的天使油画,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神圣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熏香。
米尔依旧裹着大衣,躲在角落里补觉……
“米尔阁下,别睡了!今天军队就要出发了,你还要准备出征呢!”
米尔长叹一口气,半死不活地睁开半只眼睛,面露苦色,心中暗自发誓……
有朝一日带着军队踏平圣城,一定要立下规矩,早上不准上班。
晨祷的钟声,响彻圣城的天空,创诗班的孩子们发出一阵悠扬的旋律,周围尽是虔诚祈祷的人们;
爱丽丝在数位修女的搀扶下,走上圣坛,金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金色的眼瞳在柔光中闪烁,向众人念诵着枯燥的祷文。
娇小的身躯,穿着厚重的圣女服,头上那顶摇摇晃晃的白色三重冠,甚至比她的脸还要大上许多。
记得三年前刚来的时候,那帽子她根本戴不稳,最后让修女帮她重新缝一个小号的。
其实当初刚刚得知,养父想让自己娶爱丽丝时,米尔内心是既高兴又绝望的;
高兴的点在于,未来生活应该是有保障了。
绝望的点在于,保障不多……
毕竟以爱丽丝那个性格,虽然不至于三天饿九顿,但自己钱包肯定是比脸还干净的。
好在爱丽丝搬过来之后,生活费由管家马修负责发放,才没有给爱丽丝中饱私囊的可乘之机。
……
晨祷结束之后,又迎来审判庭的例会。
厅内光线昏暗,长桌旁坐满身着黑袍的审判官,气氛肃穆压抑。
不过,克拉马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站在会议桌最前端:
“昨天晚上的事,大家也都听说了,让我们再一次将掌声,送给米尔阁下!”
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米尔!我就知道你能做到,一言不合就把人给抓到了!这种事,下次可以提前和大家说,你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样的事情经历的多了,米尔也渐渐适应,以礼貌的笑容,回应着在场众人,心中的苦楚难以言语。
终有一天,会让这群人再也笑不出来!
不过,成为了审判庭的二把手之后,米尔才真正了解到,其实审判庭的工作压力,一直都非常大;
自己解决的,只不过是圣城附近的一部分间谍而已。
圣城目前存在的问题还很多,比如卷土重来的密教徒、深渊学者,还有怎么也抓不完的人口拐卖,地下黑市组织等等……
而除了圣城以外,作为审判庭纠察官,整个阿特拉大陆各个教区,所有与魔族、密教徒相关的案件,也都会汇聚到自己手上。
这也大幅节省了米尔收集情报的功夫。
在众人的吹捧声中,克拉马又一次给米尔带上了嘉奖的勋章。
类似这样的勋章,对审判庭或者教会的人来说,哪怕是得到一枚,都置若珍宝,很多人苦苦求而不得;
但米尔已经有一箱子了……
走出审判庭,天空已经完全亮了,天空一碧如洗,蓝得清澈透亮。
……
米尔回到公馆,开始收拾东西,两个小时后,包裹被一个接着一个丢上了马车;
随行的仆人,也都收拾好了东西,法芙娜更是早早地就过来守着,公馆门口出行的马车,排起了长队……
直到这时,老丈人查理才惊讶地发现:
“等下!莉莉丝你拿行李做什么?你也要去吗?”
莉莉丝勾起嘴角,亲密地挽住了米尔的手,声音软得让人心痒:
“是的,父亲……人家可舍不得和亲爱的分开,当然要陪他一起去。”
查理瞬间脸色煞白,连呼吸也逐渐加重,上前一把拉住了米尔:
“米尔,战场上很危险的!莉莉丝毕竟是女孩子,你、你赶快劝劝她!”
“好……”
米尔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莉莉丝:
“莉莉丝,战场很危险,你要不就别去了呗?”
闻言,莉莉丝无奈地瞥了米尔一眼,又转眼看向了父亲查理:
“父亲,你就别担心了,米尔会保护好我的,要是真和他分开……我会难受死的!”
这倒不是假话,魅魔吸不到精气时,虽然不至于真的饿死,但确实会很痛苦。
公爵查理,还想再劝劝自己的女儿,但莉莉丝的性子一向很倔,查理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依他……
最后,查理跟着队伍,将他们送到了城外的军队营地。
圣城外……
高耸的城堡屹立在山丘上,山坡上的草地却一片狼藉。
之前营地里的帐篷,已经被军队全部拆了下来,连着所有的物资,打包装车;
士兵们铠甲锃亮,战马嘶吼着吐出白雾,骑士团的人、后勤队的人,也都已经上了马。
米尔等人的车队到了后,公爵查理顶着咧咧寒风,进行了一番激动人心的发言……
又劝了莉莉丝许久,无果之后,拉着马尔科伯爵交代了许久,队伍才缓缓启程。
帕拉迪索的军队,是最后一批出发的,与他们一起出发的,还有几公里外的圣城军队、雇佣军团军队、皇家骑士团、圣王国军队。
至于雇佣军团,是由冒险家协会的人组成的军团,没接受过什么训练,但有很高的个人战斗力。
这是一趟稍显漫长的旅程,从圣城抵达潘诺斯特里亚公国前线,如果走纯陆路的话,估计要一个多月……
但如果走海路的话,最快只需要两个星期就可以到达。
而通过航线,就不得不提到海上霸主——奥雷玛里斯,所有运送军队的船只,几乎都是由他们提供;
虽然帕拉迪索公国也有,但运送自己的这一万多人,都有些勉强。
……
马车上摇摇晃晃,跟随着大部队,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抵达了最近的港口;
码头栈桥延伸入海,巨型帆船停泊在蔚蓝水面,数不清的风帆在阳光下鼓胀如云,然后开始卸货、登船。
莉莉丝还在研究着水晶,如今的她作为五阶黑魔法师,也作为魅魔,心脏已经开始孕化“魔核”;
这意味着她不需要使用魔法石,还获得了一套魅魔专属的魔法。
可惜魅魔的法术,本质来源于梦魇,没有太强的伤害性技能,数值也实在不怎么样;
所以,米尔还是希望莉莉丝,能走正常的魔法师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