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到四万三的沙发上，他捡起之前某位毕业生推荐的道德读物，并强忍着困意读了下去。
坦白说，他听不懂，感受不到，同时也看不懂。
他不清楚三万八的音响和三十八的有什么区别，耳边的音乐为什么那么流行，自己坐的沙发为什么只是加个牌子就那么贵，手中的道德读物到底在讲啥。
但他必须看。
常法市本质是一个以玄法大学为尊的城市，整个城市六千万人口其实都是在为常法大学服务，他们都只是大学的附庸。
如果不紧跟玄法大学的脚步，他们很快就会落后，然后被抛弃。
现在听音乐是为了在部门聚餐的时候能第一时间为老板伴唱，只要慢了一点就会被认为没有品味，第二天就会遭受其他同事的职场霸凌。
沙发是为了邀请部门领导到家里做客的时候展示自己的品味，虽然现在还没有邀请成功过。
读书是为了有一定的谈资，不然当其他人聊起最近看的书时，自己只能尴尬地赔笑，然后就是无止境的职场霸凌。
这种霸凌还不会因为离开本地公司而中止，每个大公司的人事都有自己的交流群，那种不懂得气氛和规矩的家伙刚刚发送简历就会被认出来，然后就是拒绝。
最终，这些人只能离开中城区，前往下城区。或者离开常法市这座山巅之城，回到自己的故土。
但对故土已经被灾厄吞噬的他来说，这比死还难受。
云端啊……
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虽然听说最近那里在进行复兴计划，但李言很清楚那里的修士管理委员会的尿性。
八成是在骗人回去，然后在沙漠里披星戴月，当星奴隶吔！
之后还要被强行配对，小麦肤色的女孩子生十八个孩子，最终被彻底绑定的云端那个沙漠地区！
所以，绝对不能回去！
虽然决定不回去，但最近不知怎的，做梦的时候总能梦见小时候见过的港口，以及港口外一望无际的大海。
缠满绷带的叔叔会将他抱起来，指着港口说道：“那里是云端的希望，什么时候港口启动了，云端也能回来了。”
真好啊，这个梦……
但梦终究是梦，醒来后还是会有无尽的加班与苦痛等着他。
放下看不懂的书，李言对服侍自己的铁人说道：“铁人，有什么可以放松的梦境么，我想休息一下。”
“《深渊之旅》？”
“暂时不想去捡垃圾了，有新一些的么？”
“帮你查找到了三百七十二个梦境，都是今天发布的。”
“缩小范围到常法市。”
“帮你找到十七个，分别是……”
“选第一个就行。”
“好的，《诡秘洞窟》开始启动。”
下一刻，李言沉入无边的梦境，堕入那个被白雾与细雪笼罩的世界。
四个小时后，他睁开眼，看着远方沉默了半晌，然后不解地问道：“这是啥啊？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放松到，但还是想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