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财的电子眼在虚空中划出六道幽蓝光轨，庄晓拽着牵引索的手掌已被勒出血痕。
失重感突如其来，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向上漂浮，喉头泛起酸水。
这种感觉...是重力场在翻转！
庄晓看见自己的血珠脱离皮肤，在空气中凝结成浑圆的红宝石，每一颗内部都封存着记忆碎片。
十岁的自己跟着爸妈还有舒明宇家的三口人一起吃年夜饭，自己正帮旁边坐着十分认生的舒蝶剥着鱼刺。
十四岁的自己站在塑料玩具小屋里弯腰扶着膝盖大喘气，舒蝶红着眼眶捏着手帕小心翼翼的替自己擦着额角淌下的雨珠。
十七岁的自己站在篮球场边，场上刚投进绝杀球的舒蝶回头看了过来，她脸上笑容灿烂。
二十五岁的自己被交警拦在警戒线外，地上医生给一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盖上了白布......
“庄晓，听到请回答...庄晓！听到请回答！”
古时月的喊声被空间褶皱吞噬成断续的电子音。
旺财跟哮天突然急刹，庄晓的膝盖重重磕在地面——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地面的话。
他半跪着缓缓抬头，眼前的沥青地正在垂直生长，碎石子像逆飞的雨滴射向深紫色天空，远处仿若废铁的无数量宾利轿跑的车门在半空开合，每一次金属撞击都喷溅出蓝白色的火花。
缓了片刻，他才把脑子重新摇匀。
强忍着酸水从喉咙里涌出来的感觉，他才道：“我没事，你那边能听到？”
“能。”
在听到庄晓的话之后，耳麦中略显失真的声音才恢复平静，之后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
“你没事就好，但你怎么平靠在墙上？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这次问话的是董葳蕤。
“墙上？”
庄晓愣了一下站起身，他的鞋底黏在“地面”，或者说曾经的地面。
那两只机械狗中的一只正在“看”他。
但机械狗正站在“墙上”。
或者说对庄晓来说是墙上。
庄晓横挂着举起强光手电，光束切开浓稠的黑暗。
他发现这里是一间仓库。
虽然残破的像是《使命召唤》游戏中的切尔诺贝利，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这是他郊区废弃养鸡场中的仓库。
只不过在他的眼中这仓库是横着的，他就站在墙上。
“这里的重力有问题。”
庄晓尝试跳了两下。
他确实跳起来了，但落回去的时候却依旧站在墙上。
“如果闭上眼，那我确实站在地上。”
甚至他体内的血液跟内脏的重力都是正常朝下的。
只不过是他的“下”。
“原来如此，重力场紊乱。”
古时月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甚至庄晓还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
应该是她在记录“影子世界”的物理法则。
“旺财扫描过，那里也是仓库。”古时月道：“庄晓，试试看站在地上。”
庄晓尝试了一下，但失败了，“不太行，地上对我来说才是墙壁。你这机器狗是怎么操作的？静力场还是什么高科技？”
他没看到机器狗的机械爪勾在地上。
“是正常站立状态，我没有任何操作。”古时月道：“而且哪有那种高科技，又不是科幻电影。”
“庄哥，这比科幻电影还夸张吧！”那边董泽宇一惊一乍的，庄晓懒得回他。
他抬手按了按耳麦，“现在该怎么做？”
“先等等，不要出仓库。”古时月吩咐，“检查仓库，自身，找问题，找规律。”
她说的言简意赅，但庄晓完全能GET到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