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眉此刻也不免对严震山有些暗恼。
但置身其中,因庄园广阔有余,雾气便也不是那么浓重,好似轻烟薄纱一般,在月下缓缓流动。
“你们在此守着,我去禀报教主。”
三人环视良久,未发现常人踪迹。
忽觉手腕一紧。
文天少斜睨严震山一眼,嘴角噙着讥诮道:
数载逃亡,令他愈发谨小慎微。
只见严震山驻足原地,一脸惊疑的打量四周。
文天少当先而行,身形似箭,周身劲风猎猎,衣袂翻飞间已落在一处假山之上。
他当年自峨眉叛出,便被师兄金顶上人暗中派人追杀。
那双眼睛...竟在水面下直勾勾地盯着她!
先是发顶...继而额头...
轻捻一枚七星透骨针,正欲将夜鹰射下。
一串诡异气泡自水底浮起,在水面炸开细碎水花。
后院池塘畔,雾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我便猜到是温泉所致。”
那段时日,当真是天地虽大,却无立锥之地。
“如此,严旗主可宽心了。”
直至遇见风雷堂主童百熊,才在日月神教觅得栖身之所。
严震山收回手指,似松了口气,低声道:“热的。”
远处楼阁轮廓若隐若现,唯有游廊水榭间悬挂的猩红灯笼,在雾中如鬼火明灭,倒成了唯一指引。
在这偌大的园林中兜转数圈,竟完全迷失了方向。
忽然,柳眉神色一凝,只觉掌心传来瘙痒之感。
五丈开外,景物已模糊难辨。
转头看向庄园内。
月色如霜,穿透薄雾,在地面铺开惨白光晕。
“怪哉,今夜雾气怎又浓了?”
若是一片漆黑,当真寸步难行。
严震山面色沉凝,压低着嗓子道:“你可曾发觉,这雾气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铁骨伞微微倾斜,伞面寒光流转。
但今日却这般畏首畏尾,显是被那铁掌浮屠威名所慑。
往日对付寻常角色,他谨慎些倒也罢了,起码也算顺遂。
柳眉以袖掩唇,轻笑一声道:“严兄当真心细如发。”
旋即蹲下身伸手没入水中,浣洗双手。
“哒哒哒.....哒哒哒....”夜鹰啼声忽远忽近,在浓雾中显得格外刺耳,令人心慌意烦。
凝神戒备,蓄势待发。
身旁的柳眉勾起笑容,轻摇铁骨伞道:
“这老毛病,真是......”严震山暗自苦笑,却不敢宣之于口。
雾气流转愈急,转眼间已浓得化不开。
幸有月色如洗,映得雾中一片银白。
后院池塘深处,躺在淤泥之中的裘图猛地睁开双眼。
严震山缓缓直起身,鹰目环视,沉声道:“此地视野不明,我等须谨慎行事,莫要分散。”
涟漪阵阵荡开的瞬间。
寒天冬月之中,这温泉倒是令人感到温热舒爽。
“怎如此闷热,这温泉......”
方才一直为他说话,不过是顾及同僚之谊,又因自己副旗主之位矮他一头。
柳眉心头一凛。
又因正道出身,为魔教所不容。
突然——